“大公子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.....”
“这可不好说。”
“可今儿是蒙大将军的庆功宴啊,就算两人有矛盾,大公子再糊涂,也不会挑这种场合动手吧?”
“人心隔肚皮,谁又能看得透内里究竟是怎么想的。”
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声声入耳,扶苏张了好几次嘴想要辩解,可一时之间竟无从开口。
整场宴席是他全权督办,如今十八弟胡亥饮过宴席酒水出事,所有矛头天然就指向了自己。
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嬴政,满心期盼能从父皇脸上看到几分信任与偏袒。
可嬴政面色沉冷晦暗,根本瞧不出半点喜怒,目光只是在扶苏与赵高二人之间来回扫视,始终一言不发。
扶苏的心猛地一沉,直直跌到了谷底。
人群外侧的蒙恬眉头紧紧拧起,打量了一眼窘迫的扶苏,又瞥了一眼步步紧逼的赵高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一介武将,不擅朝堂口舌争辩,这种储君牵扯在内的纷争,贸然开口只会徒增麻烦,多说多错。
一旁上卿蒙毅亦是眉头紧蹙,打心底不信大公子扶苏会蓄意谋害亲弟,可眼下人证“齐全”,场面一边倒,贸然出面帮腔反倒惹人猜忌,一时进退两难。
李斯神色自始至终波澜不惊,目光只在赵高身上短暂停留片刻,便漠然移开。
置身事外,做一个旁观之人。
高台侧边的小席位上,嬴笙笙打从胡亥倒地装病开始,就一直默默吃瓜看戏。
地上的少年蜷缩成一团,看着疼得死去活来,可那双眼睛压根没闭紧,时不时偷偷斜着瞟向一旁的赵高,满是算计与试探。
装的,搁这串通飙演技呢。
计谋不错,要是胡祸害演技再好点就行了。
想到这,小姑娘站起身,借着纷乱人群的遮挡,悄悄打开系统背包,将真心话药水牢牢攥在掌心,顺着人群外围,一点点往前挤了进去。
“借过一下,麻烦让让哈。”嬴笙笙伸出小手扒开身前围堵的人群,一路挤到胡亥身旁,蹲了下来。
“皇叔,你肚子疼得很厉害吗?”她满脸都是担忧的模样,伸手轻轻搭上胡亥的手腕,看似是在帮他探脉,实则暗自感受着他的脉搏。跳动得急促又慌乱,根本不是病痛引发的剧痛,纯粹是人心里紧张心虚才会有的体征。
赵高脸色当即一变,连忙伸手想要上前阻拦:“公主,太医尚且未到,此地不安全,您还是先往后退些才是。”
“赵大人,我就只是瞧瞧皇叔的情况,又不会乱动手。”嬴笙笙抬眸望向他,一双眸子干干净净澄澈透亮,嗓音软糯清甜,可眼底藏着一点藏不住的小狡黠,活像偷偷摸到鱼的小猫咪,心里门儿清,表面却装得懵懂无辜。
赵高被她这么一双眼睛看得心底直发慌,可满朝文武全都看着,他压根没道理刻意阻拦一个孩童。只能悻悻收回伸出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目光牢牢锁死嬴笙笙的一举一动,半点不敢松懈。
嬴笙笙转头看向一旁捧着茶盘待命的侍从,开口吩咐:“麻烦倒一碗温水过来,皇叔疼成这样,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缓缓。”
侍从不敢耽搁,当即盛了一碗温水递到她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