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早上七点。"
她抿了抿嘴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浴室里水汽氤氲,热水淋下来的时候,她站在花洒下面,闭着眼睛。
四十天。她想。
四十天挺长的,但也还好。
她想着怎么把这段时间填满——周敏说第二本绘本的终稿还需要再敲定,陆昱衍那边的课程宣传也要配合,还有之前答应读者的那批签绘……
她把眼睛睁开,热水从睫毛上滑下来。
可以的。
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温叙白已经不在卧室了。
她擦着头发走到客厅,看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玻璃门关着,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他侧身站在栏杆处,一只手拿着手机,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表情很专注。
她看了一会儿,没打扰他,回卧室吹头发。
吹到一半,他回来了。
她从镜子里看到他走进来,在床边坐下,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。
"我来吧。"
她乖乖坐着,让他帮她吹。暖风拂过头皮,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动作很轻。
吹了一会儿,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"明天有什么安排?"
"不知道啊。"
他关了吹风机,放在床头柜上,从背后揽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"那明天陪你一整天。你想去哪都行。"
她偏过头,脸颊蹭过他的鼻尖。
"不用准备出差的东西?"
"已经都准备好了。"他说,声音低低的,"后天一早直接走。"
她没再说话了,靠在他怀里,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。
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舍不得一个人走。
哪怕是四十天。
她想起以前住在那个家的时候,后妈出了远门,她从不会有任何感觉,反而还松了口气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有人要走了,她光是听到"四十天"这几个字,就开始觉得日子变得好长。
"温叙白。"
"嗯。"
"你后天早上走的时候,不要叫醒我。"她说,声音很轻,"我怕我会哭。"
他从镜子里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手臂收紧了些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"好。"他说。
夜里关了灯,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她躺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迟迟不肯闭上眼睛。
"睡不着?"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"嗯。"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"想到后天你就走了,睡不着。"
他没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很久以后,她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均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她睡着了,睫毛垂着,呼吸轻而匀,像一只蜷在他怀里的猫。
他没有马上闭眼,就那么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"四十天。"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"很快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