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。
一个身形魁梧、满脸胡茬的汉子,在两名锦衣卫的紧密盯防下,踏入了大殿。
他身上的铁甲多处破损,护心镜上蒙着厚厚的血污和黄土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酸与硝烟味。
没卸甲,没搜身,只在门口解了他的腰刀。
唐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膝盖一弯,跪在在冷硬的金砖上,双手伏地叩首。
“臣,蓟镇总兵唐通,叩见吾皇万岁!”
西北口音粗粝沙哑,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。
朱由检没有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里。
他走到唐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住脚步审视,疲惫、惶恐,还有藏不住的期盼。
怕被朝廷猜忌,又怕被皇帝当炮灰。
这就是唐通此刻的真实写照。
“起来回话。”
朱由检语气平稳。
唐通没敢直接起,脑袋抵着地砖,又实打实地磕了个响头,这才双手撑着站起了身子。
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战裙上局促地搓着,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天颜。
“臣听闻京师告急,星夜兼程……只恨马力实在跟不上,来迟了,请陛下重罚!”
官场上的试探之语。
他在等,等皇帝劈头盖脸的责骂,或者是不痛不痒的勉励。
“不迟。”
朱由检看着他。
“这个时候,还敢带着兵往这死地里钻,你唐通,就是大明的忠臣。”
他转身,从御案上抓起一份明黄色的卷轴,直接丢进唐通怀里。
“打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