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向彻底变了。界壁的黑色窟窿失去控制,天外天的虚空乱流顺着裂缝疯狂倒灌。
这不是普通的风。是碎裂的法则刀片。灰黑色的气流卷入九州,刚长出新芽的参天古木只要擦到个边,瞬间就被绞成漫天木屑。
灵气狂潮被切断。死亡的阴影重新罩在百万修士头顶。
老马刚结成金丹。他仰起头,看着头顶上空飞速压下的灰黑色风暴。金丹在丹田里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哀鸣。他连拔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。护体罡气在这股乱流面前,连纸片都不如。
裴九算死死盯着堡垒操控台上的灵气监测仪。刻度表直接炸了。玻璃碎片崩在他脸上。“防不住的。”裴九算没有擦血,冷冷地抛出一句,“这是高维度的物理切割。大盘要被强行清空了。”
姜糯提着暗金锄头。她膝盖微屈,准备强行起跳,去把那个漏风的破洞堵上。
就在她发力的前一瞬。“当——”第二声钟鸣,从极其遥远的高维通道深处砸了下来。
声音不响。甚至有些沉闷。但在这声钟鸣响起的瞬间,满天肆虐的虚空乱流停住了。这不是被风吹停的。是整个空间里的“动”的概念,被硬生生抹除了。
紧接着。灰黑色的法则刀片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大质量碾过,当场崩碎成最原始的粉末,顺着原路倒卷回窟窿里。
整个九州的天空,瞬间被荡涤得干干净净。除了那一声长长的青铜嗡鸣,连一丝杂音都不剩。
下方,百万修士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。没人敢抬头。老马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。这不是天道威压。天道威压好歹还讲究个因果循环、善恶有报。这声音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纯粹的、碾压一切生命维度的质量。
裴九算右眼里的数据流直接停滞。一行极其刺眼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。他看不透这声音的来源,强行推演的下场就是眼球差点炸开。
钱不空站在他旁边。手里那把刚刚换上的纯金算盘,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。算珠滚落一地。钱不空没去捡。他死死咬着牙,盯着天上。“这他娘的……是什么级别的债主?”
天空深处。钟声的余音还没散去。一个苍老、中气十足,甚至带着浓浓乡音的声音,顺着界壁的窟窿传了下来。“崽啊!”“听得见不?”
趴在地上的百万修士,集体打了个哆嗦。能一嗓子震碎虚空乱流的存在。开口第一句话,竟然像个在村头田埂上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老农。
姜糯原本还紧绷着脸。听到这声音的瞬间,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她把暗金锄头往肩膀上一扛,对着天上那个黑色的大窟窿,扯着嗓子大喊。“村长爷爷!”“我在这!”“我种的白菜可好了!”
全场死寂。老马把脸死死贴在泥土里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。那个挥着锄头劈开天道、把枯枝教主当虫子踩的包工头,背后居然还有个长辈?而且听这称呼。这还只是个“村长”。那村里其他人得是什么怪物?
天上那个声音听到姜糯的回应,明显松了口气。紧接着,窟窿对面传来一阵杂音。听起来极其日常。“老铁匠!你那炉子火小点,烤着我胡子了!”“滚一边去!别挡着我听丫头说话!”“丫头,带没带几条好鱼回来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