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声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但每传出一句,九州的空间界壁就肉眼可见地扭曲一下。承受不住。这方天地的法则,根本承载不了这些随口抱怨的只言片语。
大黄从移动堡垒上溜了下来。它浑身的黄毛紧贴着头皮,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。它发出一声极其谄媚的呜咽,直接在地上翻了个面,露出肚皮,保持着一个绝对臣服的姿势。
“行了行了,别吵!”村长的声音压盖住了所有的杂音。他重新对着下界喊话。“崽啊。”“刚才感觉有人动了咱家的农具。是不是你这丫头又惹祸了?”
姜糯站在半空,极其不满地撇了撇嘴。“没惹祸!”她伸出手指,指着窟窿边缘那些残留的黑色粘液。“有几条虫子偷咱家地里的水!我把它们揪出来打了一顿!”
天上沉默了半次呼吸。村长的声音再传下来时,少了那股子闲散,多了一丝冷硬的凝重。“虫子爬到主根上来了。”
姜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。她知道村长说的“主根”是什么意思。这块地,病根不在九州。在那棵树的最上面。
“树快死了。”村长的声音极其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“下界的地要是翻完了。”“就带上锄头回家。”“上来帮忙松松土。老头子们等你回来开饭!”
话音刚落。界壁窟窿周围的空间,发生了极其暴力的改变。没有阵法。没有法诀。就像是有一只极其庞大的、无形的手,从高维度的深处伸了过来。它直接捏住了正在不断崩塌的界壁边缘。
用力一抹。破碎的虚空裂缝被强行揉在了一起。七彩的神光从通道对面泼洒下来,像浇铸滚烫的铁水,直接浇在这个不规则的窟窿上。
冷却。定型。短短三个呼吸。那个随时会吞噬九州的破洞,被强行稳固住,变成了一扇高达万丈的巨型星门。星门内部,空间通道被极其霸道的力量拓宽。别说走人。就算把十座山脉并排塞进去,也极其宽敞。
做完这一切,天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了。只留下那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星门,静静地悬浮在九州的天穹之上。
百万修士还趴在地上。没人敢出声。今天发生的事情,彻底击穿了他们的认知底线。他们以为姜糯是救世主。结果发现,姜糯只是某个神秘村落派出来打杂的农女。而那个村子里的老头随便喊一嗓子,就能手搓飞升大门。
移动堡垒内部。陆温辞把手里那把卷刃的菜刀放在案板上,拿起一块白布,极其细致地擦拭着。“要回去吃饭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顾榫从操控台底下钻出来,怀里死死抱着那一堆已经画满红线的机关图纸。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星门,默默把引擎的推力拉杆推到了底。
姜糯站在半空。她单手握着那把已经褪去铁锈、露出暗金真容的重塑神兵。刃口在阳光下反射出极其危险的寒芒。
她没有立刻飞向星门。而是缓缓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一片。百万修士。全都被她喂过饭,全都在杂役峰签过工契。
姜糯握紧锄头,嘴角咧开。露出一个极其标准、极具煽动性的包工头式微笑。
“兄弟们,听到没有?”她把锄头往肩膀上一砸,指着头顶那扇万丈高的星门。“上界有更大的地。”“等我们去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