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茫过后就是讶然。
讶然于自己竟然诡异的感受到了平静,一种……前所未有的平静,再世为人的第十六年,她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前世那种单纯的放松。
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不是断了,而是彻底消失了。
姜鱼自剖内心。
三秒后,她明悟自己这是触底反弹了。
恐惧过也挣扎过。
当发现天命确实非人力所能改的时候,她的大脑就自动开启了心理防御机制,进入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模式了。
罢了罢了。
不就是斗不过天道么?
蜉蝣寄世,朝生暮死。
小小人类本就渺小如尘,斗不过才是寻常,她姜鱼是棋子,众生又何尝不是?
已经被困在惶恐不安中整整一十六年,就算要死,也该在死前痛痛快快活过一场不是么?
来嘛,造作嘛!
浪得几日赚几日啊!
“醒了?”
姜鱼被这突兀的声音吓得一哆嗦。
定睛一瞧。
当发现沈渊这个狗男人竟然在自己卧房的时候。
她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也是真的没心情继续同他虚与委蛇了,于是破罐破摔的开口便刺:“襄王殿下,这好像是我的闺房,您一个外男杵在这合适么?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
沈渊也是个混不吝,被刺了非但不恼,反而起身朝着床榻踱步而来,最后甚至拨开珠帘,大喇喇的坐到了床边。
“你我未婚夫妻,谁敢出去说半个不字?”
不是……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下啦?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么?
姜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
一时之间眼睛瞪得滚圆。
气得想骂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