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简面色苍白的低垂下头。
冯父的神情更加绝望,他怔怔地看着顾文渊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过,你虽进不得书院,可是该读书还是要读书的。这天下之大,何处不是读书的地方?苏哲昔日也曾离开书院,可他也不曾忘了读书一道,更是在诗词策论一道长进极多。更不必说,读书不止是为功名,也是为让人明理长进。”
这时候,顾文渊看着冯简,继续道:“念在你父亲为你辛苦不易的份上,你日后若是还读书,遇到有那不懂的地方,可来书院问我。不过,倘若被老夫知晓,你还是往日那般做派,或是只在家中读书,任你老父一人奔波劳累,余事不闻不问,我不管这是不是你父亲的心思,便都不必再来见我。”
冯简怔怔的听着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忽然,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带着哭腔,哽咽道:“多谢山长!多谢山长!”
他知道,顾文渊这么说,便是未彻底绝了他的上进之路。
只要他真心改过,日后也许还有回到书院的机会。
顾文渊低头看着冯简,沉声道:“冯简,你若还有半分良心,便记住今日,记住你爹今日跪在这里,替你磕了这许多头,替你求了这许多人的模样,记住他额头上的血迹。”
冯简跪在地上,哭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拼命点头。
“山长……小老儿……小老儿给您磕头了……”冯父也跟着跪了下来,要向顾文渊磕头。
“冯老丈,不必如此。”可不等他跪下,便被顾文渊一把搀住,沉声道:“老哥哥,我说了冯简,却也要说你几句。子不教,父之过。冯简之错在他,但也与你素日的溺爱有关。此番之后,需得记住,莫要再这般娇惯。记住,玉不琢,不成器!”
冯父抓着顾文渊的袖子,老泪纵横,连连点头。
“去吧!”顾文渊见状,摆摆手,叹息一声。
冯简慌忙向着顾文渊连连施礼,然后搀着冯父,踉踉跄跄的向远处走去。
刚走了几步,冯父便一把推开了冯简,看着他,眼里满是心疼和憎恨,然后弓着腰,快步向前走去。
冯简站在在原地,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,忽然抬起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啪。
又脆又响。
扇完之后,他又扇了一个。
啪。
然后是第三个。
啪。
他站在那里,一下一下地扇着自己,扇得整张脸都肿了起来,扇得嘴角渗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