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雄信和魏征都不傻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但谁也没吭声。何况单道被杀的仇还没报，要灭李阀，就得靠东方曜。
为帝者，谁都不可信。
东方曜从来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。他信单雄信是一回事，把瓦岗十万大军完全交给别人是另一回事。
十月，东方曜带了一队亲兵秘密离开洛阳，赶赴大兴城。
长安城依旧繁华，朱雀大街上的胡商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叫卖香料和宝石，东西两市人流如织。
当夜，东方曜带着人先进了跃马桥。
这座横跨永安渠的石拱桥是杨素当年秘密建造的，桥下有一处水力机关。
他转动机关时，桥墩下的水轮发出沉闷的咔咔声，水花翻涌，机关时隔二十年依然运转如常。
然后他去了长安光德坊西寄园，荒废已久。
园中一口古井，井水早已干涸，井壁上有一道暗门。
东方曜推开暗门，一条斜向下的石阶甬道出现在眼前。
杨公宝库。
杨素这个人确实是个狠人。
当年他权倾朝野，富可敌国，在长安城底下挖了这么一座地宫，藏的东西足够打一场改朝换代的战争。
当时为啥他儿子杨玄感没用这些东西？被他轻易击溃？按理说杨征高丽，大兴城吏部尚书杨玄感要取这些东西运走不难，结果这么多物资没动。
宝库分为七间石室。
第一间和第二间堆满了兵器，强弓三千余张，箭矢不计其数，码放得整整齐齐，弓弦虽然松了但换上新弦就能用。
刀枪剑戟分门别类插在兵器架上，重甲和盾牌叠成小山，粗略清点能装备一支万人劲旅。
第三间是粮仓，粟米和麦子虽然陈了但密封保存尚好，另有大量药品、油布和燃料，够大军长期作战。
第四间石室最大，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冰块。
冰块里封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形修长，面容清瘦，双眼紧闭，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法。
他周身被三尺厚的寒冰包裹，寒气逼人，石室四壁都结满了白霜。
石之轩。
邪王石之轩，补天阁和花间派两宗传人，魔门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。这人在突厥搅动风云分裂东西两朝，对华夏确实有功，但此人精神分裂，一半是纵横捭阖的绝世枭雄，一半是疯狂嗜血的疯子。
一个疯子武功再高也不能留。
石之轩还有一门冠绝天下的绝学，不死印法。
这门功法融合了补天阁的刺杀术和花间派的真意，又融入佛门心法，讲究生死二气转换，不在此间，不在彼间，不在中间——但东方曜每次想到这几句口诀就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