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四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,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火光中的厮杀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苦,苦得嘴角都在抖,但他把长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老子腿瘸了,跑不动了!不如跟着你冲一回。”
另一个年轻士卒,嘴上连毛都还没长齐,握着刀的手一直在抖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看了看左右,又看了看东方曜的背影,狠狠咽了口唾沫,把刀攥紧了。
没人离开。
东方曜不再废话,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一声,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。
十一骑紧随其后,马蹄踏碎冻土,闷雷一般卷向战场。
东方曜一马当先,撞入高丽骑兵侧翼。
马槊横扫。
槊杆破风,发出呜呜的啸声。
槊锋过处,三个高丽骑兵的胸骨同时碎裂,整个人被从马上扫飞出去,砸在地上滚了几滚,再没起来。
马槊去势未绝,东方曜手腕一翻,槊锋回旋,又是两个骑兵被削断了脖子,血喷出一尺多高,两具尸体软塌塌地滑下马鞍。
杀人不用第二招。
一槊出去,必有三五个倒地。
高丽骑兵被这一下打懵了,还没反应过来,东方曜已经杀入人堆深处。
马槊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,刺、挑、扫、砸,每一下都带着山岳崩摧的力道。
一个高丽骑将举刀来挡,刀碎,人飞,连人带马被一槊砸翻在地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干柴。
那在敌阵中苦战的汉子见援兵杀到,精神大振,暴喝一声,长矛连刺三枪,将身边两个骑兵挑下马去。
他浑身浴血,甲胄上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,眼眶通红,却仍在咧嘴大笑。
两人一左一右,如两尊杀神合兵一处。
一盏茶功夫,上百个高丽追兵被斩杀殆尽。
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血水浸透了黄土,战马在主人的尸体旁低声嘶鸣。
活下来的高丽骑兵胆气尽丧,拨马便逃,连头都不敢回。
那汉子将长矛往地上一顿,拱手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