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在他家。我跟他提了提,说有人收,他让我先问问价。”刘老四搓着手,“凡子,这事儿要是成了,你看……”
“少不了您的好处。”陈凡从兜里掏出一双袜子,塞给刘老四,“这双您先拿着。要是东西好,还有。”
刘老四接过袜子,乐得合不拢嘴:“行!我这就带你去!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陈凡摇头,“太扎眼。这样,您跟老王说,东西我先不看,但可以出价。破书烂画,按斤称,一斤我给他……三毛钱。破碗,看大小,小的五毛,大的一块。您觉得他能答应不?”
刘老四心里一盘算:破书烂画,卖废纸一斤才几分钱。破碗,那就是垃圾,白送都没人要。陈凡这价,简直是冤大头。
但他不说破,连连点头:“能!肯定能!老王巴不得赶紧处理掉呢!”
“那您去谈。谈成了,东西先放您这儿,我晚上来取。”陈凡说,“记住,悄悄的,别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放心!我懂!”刘老四拍胸脯。
离开废品站,陈凡直奔县城。
今天他来得早,黑市刚开摊。赵眼镜还没到,他就在老位置摆开摊子。
一个手电筒,七双袜子。
刚摆好,就有人围上来。
昨天买过袜子的大妈今天又来了,还带了两个姐妹。
“小伙子,袜子还有不?我再要三双!”
“有。”陈凡点出三双。
大妈付了三块三毛钱,又指着那个手电筒:“这个也给我吧,我儿子晚上上夜班,用得着。”
手电筒三块五,大妈爽快付钱。
不到十分钟,剩下的袜子也卖光了。四个手电筒,陈凡留了一个当样品,其他三个都卖了。
收入:十块零五毛。
陈凡把钱收好,坐在墙角等赵眼镜。
九点多,赵眼镜来了。今天他不是一个人,身边还跟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服,手里提着个旧帆布包。
“小兄弟,来得早啊。”赵眼镜走过来,看了眼陈凡空荡荡的摊子,“哟,又卖完了?”
“嗯,今天货少。”陈凡站起身,目光扫过那个精瘦男人。
“介绍一下,”赵眼镜侧身,“这位是老马,马向前。我多年的朋友,专门收些老玩意儿。”
陈凡心里一动,伸出手:“马叔,我叫陈凡。”
马向前打量了陈凡几眼,握手。他的手粗糙有力,掌心全是老茧。“听老赵说,你对老物件有兴趣?”
“有点兴趣,想收着玩玩。”陈凡说。
马向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枚铜钱,两本旧书,还有一个小瓷瓶。
“看看,有没有看得上眼的。”
陈凡蹲下来,仔细看。
铜钱和昨天他收的那些差不多,都是普通清代钱,品相一般。旧书一本是《中国历史年代简表》,一本是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都是七十年代的常见出版物。小瓷瓶巴掌大,青花色,画着山水,但瓶口有磕碰,底足磨损严重。
陈凡不懂瓷器,但直觉告诉他,这东西不像大开门的老货。釉光太新,画工也粗糙。
“马叔,这些……您开个价?”
马向前指着铜钱:“这些,一共十二枚,都是清钱,品相还行。一枚一毛,总共一块二。”
又指着旧书:“这两本,有点年头了,一本五毛,总共一块。”
最后指着小瓷瓶:“这个,清代民窑青花山水瓶,虽然有点伤,但老货。五块。”
陈凡心里冷笑。
铜钱一枚一毛,在1988年算是市价,但他知道在2026年最多卖二三十,利润有限。
旧书更别提,《中国历史年代简表》和《赤脚医生手册》在2026年存量巨大,根本不值钱。
至于那个瓷瓶……陈凡虽然不懂,但五块钱在1988年不是小数目,抵得上一个工人两三天工资。如果真是老货,或许值,但看这品相,悬。
“马叔,我就是随便收着玩,不懂行。”陈凡抬起头,笑了笑,“这样,铜钱我都要了,一块二。书……我就要这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五毛。瓷瓶我不懂,不敢要。”
马向前皱了皱眉:“瓷瓶真是老货,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。”
“马叔,我真不懂。”陈凡摇头,“要不,您给我讲讲,这瓷瓶老在哪儿?我也学学。”
马向前被将了一军,支吾几句,也说不出了所以然。
最后,陈凡花一块七毛钱,买下十二枚铜钱和一本旧书。瓷瓶没要。
交易完,马向前脸色不太好看,收拾东西走了。
赵眼镜有些尴尬:“小兄弟,老马这人就这样,总想捡漏。他那瓷瓶……我也看不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