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购老物件,需要懂行,需要渠道,需要眼力。他现在什么都不懂,全靠瞎蒙。
变现老物件,需要鉴定,需要买家,需要防骗。他还是什么都不懂。
而最要命的是时间。他需要快速积累资本,因为1988年是一个关键节点——物价闯关即将开始,抢购风潮一触即发,随后是经济整顿,机会窗口不会永远打开。
“得找个懂行的。”陈凡在“1988可收购”旁边写下三个字:“找师傅”。
找谁?
赵眼镜?他做的是黑市小商品,对老物件可能懂点,但不一定专业。
废品站刘老四?他更不懂,就是个收破烂的。
得找个真正玩收藏的,或者至少是倒腾老物件的掮客。
陈凡想起昨天赵眼镜说过的话:“这些东西,得碰,不是天天有。”
对,掮客。那些专门走街串巷,从民间收老东西,然后倒手卖给真正藏家的人。
这种人,消息灵通,眼力毒辣,但也要价狠辣。
怎么找?
通过赵眼镜。
陈凡在“找师傅”后面,又写下“赵眼镜介绍”。
思路渐渐清晰。
第一步,巩固和赵眼镜的合作,用手电筒、袜子这些硬通货,建立起稳固的供货渠道和信任关系。
第二步,通过赵眼镜,结识倒腾老物件的掮客,学习基本眼力,建立收购网络。
第三步,小批量试探性收购,拿回2026年,通过闲鱼等平台谨慎变现,同时恶补鉴定知识。
第四步,等眼力、渠道、资金都到位后,开始大规模、系统化收购。
这是一个长期计划,急不得。
但眼前,有一件事可以马上做:把昨天从刘老四那儿收的铜钱处理一下。
那串铜钱里,除了那枚光绪元宝,还有十几枚普通的清代铜钱。这些东西在2026年也能卖点钱,虽然不多,但胜在安全——铜钱价值低,变现容易,也不惹眼。
而且,可以通过处理这些铜钱,学习清洗、保养的基本方法。
想到这里,陈凡又躺不住了。
他悄悄起身,从木箱里翻出那串铜钱,打了盆清水,又找了块软布,一点点擦拭。
天色大亮时,陈桂花在门外喊:“凡子,吃饭了!”
陈凡应了一声,把擦干净的铜钱用布包好,揣进兜里。然后走出里屋。
早饭是白面馒头、玉米糊糊,还有一小碟咸菜。陈桂花还特意煎了两个鸡蛋,金黄油亮。
“娘,咱家鸡蛋留着卖钱吧,别老吃。”陈凡坐下。
“吃!咱家现在不缺这点!”陈桂花把鸡蛋夹到陈凡碗里,“你天天往外跑,得吃好点。”
陈建国闷头喝糊糊,半晌,抬起头:“凡子,昨儿个晚上,你大伯来了。”
陈凡筷子一顿。
“他说啥了?”
“没说啥,就在院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咱家的新布,看了看我脚上的鞋。”陈建国放下碗,神色忧虑,“我瞅他那眼神不对,怕是……起了疑心。”
陈桂花也放下筷子,压低声音:“凡子,你跟娘说实话,你这些钱,到底咋来的?那个走货的,靠谱不?可别是……”
“娘,您放心,干干净净。”陈凡说,“就是倒腾点小买卖,不偷不抢。大伯要是问,您就说我在县城帮人搬货,一天挣两块工钱。”
“一天两块?”陈桂花瞪大眼,“这能有人信?”
“就说我年轻,力气大,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。”陈凡早就想好了说辞,“反正钱是实实在在的,他们爱信不信。”
陈建国叹了口气:“你大伯那个人……见不得别人好。以前咱家穷,他踩咱们。现在咱家有点起色,他肯定眼红。我怕他使坏。”
“不怕。”陈凡咬了口馒头,“爹,娘,您二老记着,从今往后,咱家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。大伯要是再来,您就硬气点。他要是敢使坏,我有办法治他。”
吃过早饭,陈凡背上帆布包出门。
包里装着剩下的手电筒和七双袜子,还有那包擦干净的铜钱。
他先去了废品站。
刘老四正在院里整理废铁,看见陈凡,眼睛一亮:“凡子,来得正好!我正想找你呢!”
“咋了刘叔?”
“你昨天不是让我打听老物件吗?”刘老四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有信儿了!西头老王家,他爹以前是地主,破四旧那会儿藏了一箱子东西,埋在院里。前阵子挖出来,都是些破书烂画,还有几个破碗。他不敢声张,想偷偷处理掉。”
陈凡心跳快了一拍:“东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