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明远跟着管事老张,又一次站到了娄家这座气派的小洋楼前。
不得不说,这次大门开得比上次快多了。
门房像是早就在里面候着,老张刚抬手,门栓就从里面抽开了。
大门敞开,老张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:
“林同志,您请进。”
林明远丝毫没客气,抬脚跨过高门槛。
穿过影壁,踩着青石板走过天井,游廊两侧的灯笼依旧点着,摇曳的烛火把光影拉得老长。
林明远看了一眼,心里摇头。
这娄家是真不嫌招眼。
有些人低调,是穿补丁衣服,吃窝头咸菜。
有些人所谓的低调,是把金砖外面糊一层泥。
娄家显然就是后者。
在普通小老百姓眼里,这排场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天大富贵。
可对娄家自己来说,这估计已经是他们“忍痛割爱”、“极致收敛”后的模样了,人家指不定还觉得自己委屈着呢。
家具少摆几件,字画少挂几幅,瓷器不放满屋,这就算低调。
可普通老百姓家里有什么?
一张方桌,几条长凳,墙上糊几张旧报纸,大冬天连煤球都得掰成两半烧!
你这院子里连养鱼的缸都比人家吃饭的锅讲究,还谈什么低调?
不过林明远也理解。
让一个吃惯了鲍参翅肚的人突然改吃窝头咸菜,他不是不愿意,是他压根不知道窝头咸菜是什么滋味。
娄振华这辈子,从生下来就在锦缎堆里泡着。
让他放下身段过穷日子,比让他把家产捐出去还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