捐家产是割肉,疼一下就完了。
过穷日子是钝刀子拉肉,天天疼,夜夜疼,直到把人磨没了脾气。
老张一路没多话,比起上回,他今天的步子也比上回慢了半拍,这不是累的,这是态度。
林明远看出来了。
上回老张领路,那走的是“客客气气请外人”的步子;这回,那是直接切换成了“恭恭敬敬迎姑爷”的节奏!
差别全在那半拍的步点上。
显然,娄家这次不是单纯请人喝茶,而是有事求着他。
到了二楼书房门口,老张轻轻叩门。
“老爷,林同志请到了。”
门内几乎是秒回,娄振华的声音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:
“快请进!”
老张推开门,规规矩矩地让到一侧。
林明远气定神闲,迈步进屋,书房里的陈设跟上回一模一样。
但这回书房里不止娄振华一个人。
书桌一侧的太师椅上,还端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。
谭雅丽。
林明远也是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娄太太。
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。
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鬓角没有一根碎发,斜插着一根水头极足的玉簪子。
身上穿着一件素色旗袍,颜色不艳,灰蓝打底,领口绣了几朵暗纹的兰花。
可那料子的光泽,一看就不是寻常布匹。
放眼现在的四九城,能把这种顶尖真丝旗袍穿在身上的女人,两只手绝对数得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