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姐左右看了两眼,附在梁昭耳边轻声道:“我瞧着是个外乡人,那天你们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来门口转悠了。今天又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,多半是冲你来的啊小梁,要讹你钱!”
梁昭听完不禁失笑。
这要真是讹钱倒还方便了,怕是要讹她这个人。
“知道了洪姐,我有分寸的。他躺了一下午估计你那里都没什么生意,实在不好意思啊。”
洪姐正往回走,边转头边冲她连连摆手,又往外推了空气,示意她你先忙你先忙。
梁昭转身,视线又落在魏泽身上。
他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,嘴唇干裂像是许久不曾进水,领口的衣服也被污血蹭脏。
若是按洪姐的说法,魏泽怕不是简单地路过,他是特意寻来青柳镇的。他多半……就是冲着梁昭来的。
一旁的云栖忍不住率先开口:“那个,救不救啊?救完他不会又嚷嚷着要抓人吧?”
梁昭沉默地垂眼,云栖说得没错。
魏泽的立场与过往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他是玉衡的人,是被推出来为长老冲锋陷阵的棋子。
两次交锋时他的坚韧和执着,尚且历历在目。魏泽不是一个坏的人,但立场不同,他的所有优良品质都只会成为捅向对面的利刃。
梁昭也不敢确定,如若把人捞起来,他会不会反咬一口?
可终究是一条鲜活的人命……宁安堂要如何坐视不管。
“抬进去。”沈墨痕忽然开口。
梁昭咽了咽唾沫,她本就站在天平的中间,其实两种选择于她而言,都是能够接受的。
犹豫的念头消散,她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云栖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打转,正拎起魏泽的臂膀准备往里运。
“还是沈掌门有格局啊。”轻巧的调笑声比人更快到场。
苏玉卿姗姗来迟,但瞥了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情况,他狭长的眼睛看向沈墨痕:“玉衡的人你也救?”
梁昭伸手拽紧他的衣袖:“晚霖呢?”
重新调整了队形之后,分明让苏玉卿和无音一起护着晚霖行山路的,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来了?
苏玉卿的眼尾扫过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指尖:“在后面,我先过来了。”
梁昭捕捉到了他的视线,极快地收回手,说了个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