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!”
梁昭下意识地开口,内心的防御心理骤然升起。
对方是凌霄,不止是寻常人家的少主。就算早晚会知道,晚一点总比早一点要好。
她反手握住刘姨的手:“少主日理万机,不要用这种小事去打扰他。等他下次过来了再说也不迟。刘姨您……您先告诉我,这暖阳玉是怎么用的?”
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挤出厚厚的褶子。她此刻高兴着,什么都听得进去。
“还是我们晚晚贴心!我跟你讲啊,这暖阳玉是你就挨着里衣贴在心口,会有源源不断的阳气,对你身体是极有益处的……”
刘姨讲话的声音,逐渐成了背景。
梁昭这段时间以来,终于有了真切活着的感受。
即便尚未痊愈,但有好转的趋势,她就可以找到破局的法子。现在的她,终于不再是任人随意摆布和嘲弄的对象了。
她该做点什么了。
她必须要做点什么。
月色如水,倾泻在窗棂。
烛火幽微地飘摇,梁昭坐在桌前,面前是铺开一方白纸。
她借着烛火的暖光,模糊地定位物体的轮廓,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琉璃看世界。
她指尖摩挲着一支普通的狼毫笔,思忖片刻,便提笔落字。
即便是写得有些歪七扭八、间距过大,但她凭着感觉和墨黑的轮廓,硬生生写了数行。
必须联系晚霖!
这是她此刻最清晰的念头。
信的内容不能太直白,以免被有心之人劫走。算不上是求救,至少是告知和报个平安。眼下的状况,倒也不允许她写得太长,若是寄了一团黑墨过去,晚霖估计也头疼。
梁昭一想到晚霖,又想到她的信即将寄往天枢。
这个念头落下,心里竟隐隐升腾起一种名为希望的期待感。
她斟酌着词句,努力控制着歪扭的字迹。
就在此刻,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近了。
梁昭指尖一顿,她迅速将未写完的信纸卷入手边闲置的药典之下。
“李姑娘。”
凌霄的声音与他的人一并抵达。他手中拿着一个白玉药碗,氤氲的热气带着清苦的药香:“李姑娘,刘姨在忙,今日我来送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