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含笑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面。
眼神在药典折进去的页角,和仍湿润的毛笔尖上停留了一瞬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梁昭接过药碗,指尖躲闪着不与他触碰:“有劳少主。”
不愧是青丘的,真是狐狸做派。
刘姨忙什么?刘姨怕不是整个青丘最闲散的大姨。有话不直说,全是心眼子。
她垂下眼,借喝药掩饰思绪。
“昨日的……寒疾如何,好些了么?”凌霄问道。
药汤的热气扑面,梁昭轻轻啜饮。
寒疾,还怪会取名的,倒是给他中了一半。
她客客气气地笑着回答:“承蒙少主再次相救,又捡回一条命。”
凌霄顺势坐下,往她的方向凑了过去:“哦?这么说来李姑娘欠我两条命。”
“?”
倒是顺梯子上梁,脸皮不薄。
她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,不轻不重地将碗放在桌上。
喝不下,这天聊得没胃口。
她撇嘴的样子完全落入凌霄的眼中,他毫不在意地靠回椅背上,双手撑成尖尖的塔状:“听刘姨说,你能看见了?”
嘶……
好厉害一张嘴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梁昭自觉有些心虚,又默默端起了药碗。
喝点吧,还是多喝点药。
凌霄也不催促,就等她一口接一口,很快喝了大半碗。
他看来心情不错,而且时间充裕,似乎还有什么未竟之事。但梁昭没什么雅兴,她只想将人打发跑了,好继续自己的鬼画符。
既如此——
“许是昨晚少主灵力相助,竟对眼疾有奇效……不想少主今日还亲送汤药,实在令李晚惶恐。”
“惶恐什么?”他眼尾微挑,烛光在那模糊的轮廓上跳跃,平添几分莫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