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刘令仪不解,就在这时,首座王景风挥手,朗声道了一句,吸引了众女的目光。
“今日姐妹们随父兄来此,承蒙不弃,让景风做了东,这小轩能成此雅宴,全仗诸位姐妹赏光,景风心里着实感激,寒舍简陋,特备上好的御供茶茗,敬在座的姐妹。”
一众侍女手端茶具鱼贯而入,王景风走到茶釜前,与妹妹王惠风亲自动手分汤置盏,依次为座中诸女奉上茶盏,每到一位面前,便含笑寒暄一二句。
行至刘令仪席前时,王景风停了停,端上茶盏,略带感慨道:“犹记得上次围炉煮茶,我与惠风尚幼,还是令仪分茶与我姐妹,如今一晃,怕是有十年了吧?”
刘令仪接过茶盏,低头看着杯中茶汤碧绿,眼露恍惚。
她记得很清楚,上一次,似这般雅轩尝茶,也是在琅琊王府,那时的琅琊王府还没有这么大,这么华丽。
那一年晋庭发兵伐吴,大军顺江而下,大破东吴。
天下平定,本应是普天同庆的事,谁料想,不过一月,她就因父亲刘颂被贬,一同离开了京城。
“这次,应该就一直留在洛阳了吧。”王景风握住她手,两姐妹直直看着她。
刘令仪挽了挽发丝,目光看向窗外,落在了前殿烛光映下的诸多人影中,似在寻着某人的身影,良久收回目光,摇头笑了笑:“谁知道呢,以后的事,谁能说准。
王景风一顿,看了一眼前殿,意味深长道了句:“洛中才俊良多,过些时日,我可做媒为姐姐引荐一二,相信姐姐见过,总能遇上合意之人。”
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。”刘令仪哭笑不得。
王景风笑而不语,也不点破,正转身向下一位分茶时,前殿属于王衍的清润之声徐徐传入小轩。
众女闻声皆是一怔,上位的裴妃微微侧头,就连一直在闭目养神,道姑模样的出尘妇人,也在此刻睁眼,目光望向前殿。
正当王景风眉头微蹙时,外面快步走进一侍女,小声道:“小姐,鲁郡公因故今夜未来赴宴。”
闻言,王景风面上闪过一丝喜色,稍纵即逝,又重新恢复含笑如常。
待分茶完毕,王景风端坐首位出言:“既然男人那边已经开始了,我们女子也不能落下。”
她目光恭敬落向上座裴妃,开口道:“裴王妃为在座的长辈,可否为今夜雅宴,定一个诗题?”
裴妃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轩中诸女,略一沉吟,缓声道:“十五望夜,月色正好,那便以‘月’为题赋诗吧。”
说话间,裴妃目光看向刘令仪,温柔笑道:“似《石头记》中的七言诗句也可,唯有一样,诗中不得出现‘月’字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少女皆是面面相觑,旋即窃窃私语起来。
咏月而不见月字,纵然在座贵女平日里饱读诗书,也是不禁犯了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