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王妃此题妙极,正合今夜雅宴。”王景风抚掌而笑,旋即眼波流转,向裴妃盈盈一拜,“只是王妃既出了题,何不再添个彩头?也好让姐妹们多几分兴致。”
裴妃闻言,笑骂了句:“偌大的琅琊王府还拿不出一件彩头?偏要惦记本宫身上的物件。”
王景风笑意嫣然,说道:“我琅琊王府再大,也抵不上王妃您尊贵啊。”
“就你会说话。”裴妃脸上笑容加深,略微思索,抬手取下鬓间一支金钗,搁在面前的案几上。
那金钗通体赤红,钗头雕得牡丹殷红绽放,花蕊间嵌有明珠,流转着光华。
更精巧的是,牡丹花旁还伴有一只金蝶,蝶翼薄如蝉翼轻轻颤动,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去。
精致的做工惟妙惟肖,一看就不是俗物。
“这支八宝衔珠钗,是当年我嫁入王府时,武帝亲赠。”裴妃目光落在金钗上,语气中带了几分追忆。
“今夜便拿它做个彩头,谁的诗拔得头筹,此钗便归谁。”
众女目光齐齐落在那支金钗上,饶是在座多是世家贵女,见惯了奇珍异宝,也不由得目露惊叹。
王景风笑道:“裴王妃好大的手笔!姐妹们可都听见了,今夜若能夺魁,这支八宝衔珠钗便是彩头。”
安排好彩头,王景风的目光在轩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刘令仪身上,嘴角弯起一抹笑意,打趣道:“裴妃发话,不限你书里的七言,令仪可不要欺负在场的姐妹。”
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激将,轩中少女们闻言都笑了起来,纷纷看向刘令仪。
此一句,无异于将她变为了众矢之的。
刘令仪无奈,正要开口时,忽然,一道厉声的斥喝打破平静,自前殿径直传入轩中。
“江七,尔不过一介吏身,何敢僭坐士席?”
刘令仪脸色微变,小轩内骤然一寂,旋即爆发出窃窃私语。
“江七?此名听起来甚是耳熟,是为何人?”
“这不就是去年拜入刘公的门下,传的满城风雨预知皇诏的那位?”
“刘公?那岂不是刘令仪的……”
众女目光纷纷落向刘令仪。
对着周遭的目光,刘令仪面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,桌案下的双手却下意识攥紧,眼底泛起浓浓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