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定了好后人,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,膝下二子皆不能担当大任。”
一声轻叹,他的目光望向窗外。
日出东方,暖阳初显,远处太极殿在晨雾之中若隐若现,巍峨矗立。
刘颂神情微动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,望着那座象征权力中心的太极殿,静默无言。
似乎想到了什么,他收回目光,看向张华,“前日贾后诏你入宫,可是为了太后之事。”
谈及正事,张华收敛脸上的唏嘘,正色点头:“正是。此事已议定,不日便要将废后杨芷,迁往金墉城幽禁。”
砰!
刘颂将手中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,力道之大令整方棋枰震颤,棋子滚落在案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荒谬至极!”
老者声色微厉,显然动了真火,“杨太后乃先帝元后,母仪天下,杨氏党羽尽除,太后尊身已废。她还要怎么样!真要将人逼死不成!”
“大晋以孝为本,她虽非太后亲生,亦有母子名分。如此苛待废后,天下人会如何看?史书后世,又会如何评说!”
一番义正言辞的呵斥,听得张华面色无奈,沉默良久,发出一声深长叹息。
却不料,他的一声叹息,却引来老者更为冷厉的目光,毫不客气地质问:“怎么?张中书监如今也只剩叹息了?!”
“当年你敢在朝堂之上直言谏君,如今面对后宫干政、悖礼乱法之事,怎么反倒退缩了?”
刘颂语气冷冽,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讥讽。
张华苦笑一声,“我劝了啊,不光是我,逸民也与我一同劝谏了,可……”
顿了片刻,他叹息道:“没用啊,那位一意孤行,偏要如此行事,我等又能奈何?”
最后一句,尽是无可奈何之意。
张华很理解眼前老友的愤怒,因为,前日在中宫,初闻时,他也同样愤慨不已。
就像先前说的一样,杨氏党羽尽除,太后尊位已废,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,去幽禁处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后宫女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