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殿比偏房大了不少,分为内外两间。
外间有一张矮榻、一张书案、一个衣柜和一面铜镜。
里间是傅临珩的卧室,门关着。
两间房之间也有一扇窗户,跟隔壁偏房那扇一样,虚掩着,没有锁。
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被褥铺在矮榻上,门被推开了。
傅临珩走了进来。
他已经换掉了那身议事时穿的深蓝长袍,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,外面披了件宽松的玄色外袍。
发簪拔掉了,银灰色的长发散在肩头,衬得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。
他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矮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一眼。
“你打算睡这儿?”
“守夜当然是睡外间。”江挽星理直气壮地说。
傅临珩没有反驳。
他走到书案前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新的竹简展开,提笔蘸墨,开始写字。
江挽星在矮榻上坐下来,把霜月剑横放在膝上,背挺得笔直,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迎敌的姿态。
安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你的肩膀太紧了。”傅临珩头也不抬,声音淡淡得提醒她,“真有人进来,你连剑都拔不出来。”
江挽星深吸一口气,把肩膀往下沉了沉。
又安静了一炷香。
“呼吸太浅,你在紧张什么?”
“我没有紧张。”江挽星嘴硬。
傅临珩放下笔,转过身来看她。
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轮廓被拉得长长的。
他的表情看起来比白天放松了一些,眼底那缕黑气似乎又淡了一点,但她不确定是不是灯光的错觉。
“你从下午就在殿门口走来走去,”傅临珩直接戳穿她,“脚步声我隔着两道墙都听得见。”
江挽星决定不接这个话。
她低下头,假装在检查剑鞘上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