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临珩看了她一会儿,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重新拿起笔,但写了两行又停下了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。
“你之前问过入魔能不能回头。”
“我今天翻了一天的古籍。南疆有一种古法,用南海深处的寒玉髓配合特定经脉引导,可以将魔气从丹田中逐步剥离。”
“但过程会非常痛苦,而且没有先例可以参考。古籍上说‘九死一生’,不一定准确,但风险确实很大。”
江挽星的手指停在了剑鞘上:“您想试?”
“不是想不想的问题。”傅临珩放下笔。
“是必须。顾离越迟早会亲自来。我现在这种状态跟他交手,胜负在五五之间。”
“但如果我能完全压制住魔气,胜算至少八成。”
“那如果失败呢?”
傅临珩想了想:“失败的话,魔气会反噬。反噬的结果大概率是彻底失去意识,变成一个真正的魔物。”
“到那时候......”
“到那时候您希望我亲手杀了您?”江挽星接过话头,声音比傅临珩还平稳。
傅临珩转过头来看她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江挽星在他的目光中读到了一种她没有料想到的东西,一种类似于歉意的情绪。
“不。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好,“到那时候,我希望你跑。跑得越远越好,别回头!”
江挽星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矮榻上的油灯跳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窗外夜风拂过槐树的枯枝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。
江挽星起身走到书案前,在傅临珩对面坐下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,但目光很稳。
“师尊,您上次让我跑,最后我还是回来了,所以您的希望大概率会落空。”
傅临珩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不过既然您说五五分,”江挽星继续道,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,“那我就当它是十成来准备。”
“寒玉髓我们怎么找?我听陆观潮提过,南海深处有一座古修洞府,里面有一整块万年寒玉。”
“如果他们把那块寒玉给了珠汐谷的那位用,剩下的边角料应该还在,我可以跑一趟渔仙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