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,古庙里出奇地安静。
仙门的人撤了,顾离越的人也退了,连续绷了好几天的弦一下子松下来,所有人都显得懒洋洋的。
几个魔修弟子在院子里支了口锅煮鱼汤,鱼是刚从山下溪里捞的,新鲜得还在蹦。
哑姑蹲在锅边往汤里撒南疆特有的香料,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素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摸过来了。
它一出现就想找江挽星撒娇,然后被沈星辞一个眼神瞪得缩回了脖子。
江挽星坐在药房门口,让哑姑给她换脚上的药。
伤口已经好了大半,新生的皮肉是浅粉色的,哑姑用指尖按了按,确认没有化脓,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江挽星忽然问哑姑:“你跟着师尊多久了?”
哑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从药架上拿下一株晒干的草药,在石臼里慢慢捣碎。
药杵撞击石臼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节奏缓慢而均匀。
然后她放下药杵,用沾着草药汁的手指在地面上写了两个字。
“很久。”
江挽星没有再追问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哑姑的故事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在午后的阳光下轻松讲述的故事。
她帮哑姑收拾好药架,然后去前院看了看傅临珩。
傅临珩在正殿里跟几个魔修的首领议事,殿门半掩着,她只能从门缝里看到他的侧影。
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,银灰色的头发用玉簪束得整整齐齐,正在听一个魔修汇报什么事,时不时点一下头。
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入魔的人,但江挽星知道,那缕黑气还在他眼底,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。
入魔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。
她昨晚说的那句“入魔应该不是完全没有回头路的”,与其说是在问傅临珩,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她需要相信这件事有解决的办法,否则她无法心安理得地站在傅临珩身边。
日落时分,江挽星在傅临珩寝殿门口徘徊了大概有一刻钟。
阿九十分勤快,已经把她的东西从隔壁偏房搬过来了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,就是那几件换洗衣裳和一袋茶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