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还是我师尊吗?”江挽星问这话时,心里的情绪很复杂,既期待又害怕。
傅临珩的手停在半空,外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那件外袍收了回来,重新披在自己肩上,站起身来。
“这个问题,得等你自己想清楚了以后再问。”
他朝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,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,月光照在掌纹上,那几道纹路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。
“天快亮了,山里有瘴气,白日里最浓,再待下去你会受不住。”
“跟我回去,回山顶的石屋还是清荷苑,你自己选。”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然,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。
江挽星看着那只手,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这只手的时候,也是这样朝她伸着。
那时候她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,跪在泥地里,浑身都是被野兽撕咬的伤口,血把衣服糊成了深褐色。
她抬头看到一张年轻男人的脸,逆着光,表情冷淡得不近人情,但伸过来的手是稳的。
那时候傅临珩只对她说了一句话:“跟我走,我收你做徒弟。”
她那时候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就牵住了他。
三年后的现在,江挽星伸出手,手指轻轻搭在了傅临珩的手心。
他的手指微凉,触到她掌心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然后收紧,将她从大石上拉了起来。
突然,两人同时感应到了什么,齐齐转头看向山涧下游的方向。
“有人把你的行踪报给了仙门。”傅临珩的声音冷了下来,不是对她,而是对着那些搜山的仙门弟子。
“是小师叔?”江挽星想不出除了他之外,还有谁想暴露傅临珩入魔的事。
江挽星下意识地握住霜月,但傅临珩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别动手,执法队里可能有认识你的人,你一旦动手,就会被视为叛门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江挽星潜意识就不想让傅临珩入魔的事被仙门知道。
“我是魔修,我跟他们动手是名正言顺。”傅临珩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师尊!”
傅临珩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声音太急了,急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两个字里带着什么样的情绪。
他看了她片刻,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