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挽星的沉默让傅临珩有很深的挫败感。
他叹了口气,故意道:“你从地道出来的时候,我就站在山涧对面的林子里。看你蹲在溪边哭,没好意思打扰。”
江挽星闭上眼睛,羞耻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同时涌上来,把方才那点伤感冲得七零八落。
她不过是趁着洗脸的时候滴了几滴眼泪,亏她刚才还觉得愧疚。
傅临珩这个狗男人就不配自己心疼他!
江挽星转过身,终于正面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他特意换了一件玄色的长袍,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,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侧,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难得的闲散。
如果忽略他眼底那缕若有若无的黑气,傅临珩看起来跟从前在仙门时一模一样。
不,还是有不一样的。
从前他在仙门时,周身永远笼罩着一层疏离的冷淡,像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,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愿靠近。
但此刻站在溪边的这个男人,目光是沉的,沉的像一潭深水,水面平静无波,水底却暗流汹涌。
“师尊不会早就在那条地道的入口处守着了吧?”
“沈星辞毕竟是我徒弟。”傅临珩说得云淡风轻,“他那点心思,瞒不过我。”
江挽星的心往下沉了几分:“您把他怎么样了?”
“挽星,他是我徒弟,我不会伤害他。”傅临珩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,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间厢房里?”
傅临珩往前走了一步,溪边的鹅卵石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磕碰声。
“如果我真的想关住你,我会只派两个守卫?会不封你的经脉?会让你师兄有机会给你递消息?”
他每问一句,江挽星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跑。”她果然没有猜错。
“不是知道。”傅临珩纠正她,“是给你机会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江挽星震惊了,她觉得傅临珩入魔后真的仿佛有什么大病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,你到底会不会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