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不傻,过两天你就知道。”沈窈窈在心里给那山羊胡老头回了一句,面上还端着富婆那副云淡风轻的架子。
姚仲衡把支票收进袖管,拄着紫檀拐杖,冲管家抬了抬下巴。
“老李,带沈小姐去后院茶室歇着。交接的手续,得办上小半个钟头。”
“二位贵客,这边请。”管家弓着腰,藏青唐装的袖子一摆。
沈窈挽着秦枭的胳膊跟上去。穿过展厅,又拐进一条幽深的回廊。两边挂着些不知真假的拓片,檀香味儿越走越淡。
走到一半,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回廊侧面有间屋子,门关着,挂着把老式黄铜锁。门缝底下,飘出来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。打着领带,皮鞋擦得锃亮,活脱一个体面的上班族。
可他那张脸,青紫得吓人。脖子上勒着一道深的紫痕,勒进肉里。
那鬼魂一看见沈窈窈,整个魂体猛地一震。他扑到门边,隔着门板朝她又是挥手又是张嘴。
“救命!救命啊!”他喊得撕心裂肺,“画是假的!全是假的!”
沈窈窈脚下没停,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管家回头赔笑:“沈小姐,可是看上这回廊里的拓片了?”
“没。”沈窈窈摆手,“走了一路,有点内急。麻烦问下洗手间在哪儿?”
“前头左拐就是。”管家伸手指了方向。
“那你先领我家这位去茶室坐着,我去就回。”沈窈窈拍了拍秦枭的胳膊,自个儿往前走了几步,等管家领着秦枭转过弯,她又悄么声地踅了回来,贴到那扇上锁的门边。
“说,怎么回事。”她压着嗓子。
那西装鬼魂激动得直哆嗦。
“我叫周明远,是这馆里的首席鉴定师!干了八年!”他指着自己脖子上那道勒痕,“上个月,我查那批新进的青铜器,发现底款是后刻的,全他妈是高仿!我去找姚仲衡对质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,魂体抖得更厉害。
“那老东西当时笑呵的,说带我去库房核对原始档案。我前脚刚进侧房,后脚就被人从背后用绳子套住了脖子……”
“东西呢?”沈窈窈打断他,“你那尸体,他们藏哪儿了?”
周明远抬起手,指向门后。
“就在里头那尊大编钟底下!”他咬着牙,“他们把我塞进编钟的底座,又灌了水泥封死。对外就说我辞职跑路了,连工资都没敢扣,做得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