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周末,湖边的人不算多。
冬天的西湖没有春天那么热闹,苏堤上的柳树光秃秃的,但湖水还是很清,远处的雷峰塔在薄雾里若隐若现。
两个人沿着苏堤慢慢走,走到花港观鱼的时候,无邪停下来看着池子里的锦鲤,忽然说了一句,
“我们有一次来西湖,你在这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谢微言站在他旁边,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“我说什么了。”
“你说‘无邪,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人生可以换一种活法。’”
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“那时候我还没从那些事里走出来,也不知道什么九门什么长生什么终极。你带我来西湖,走到这里忽然停下来跟我说了那句话。我当时没回答。后来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,什么是‘换一种活法’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就是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抽身出来,做自己想做的事,跟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。”
他伸手把谢微言插在口袋里的手拉出来握住,“走吧,前面还有好长一段。”
走到白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。
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,大概七十多岁,老爷子在喂鸽子,老太太在旁边织毛衣。
无邪和谢微言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休息。
无邪看着那对老夫妻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:“姐姐,以后我们也这样。”
谢微言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向那对老夫妻,看了一会儿才说:“好。”
从西湖出来两个人去了孤山路。
这条街他们以前也来过,无邪卖了二叔给他的那间铺子,谢微言知道后又给他买了回来。
接下来是河坊街。
无邪带着谢微言穿过那些卖丝绸和茶叶的店铺,在一条窄窄的岔巷口停下来。
这条巷子很短,走到底是一扇紧闭的木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经看不清字的旧匾。
无邪站在门口,手插在口袋里,没有去推那扇门。
“二叔以前在这里有一间茶馆。我小时候来过几次,每次都趴在柜台上看他泡功夫茶。他的手特别稳,倒茶的时候一滴都不洒。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,人也越来越忙,茶馆就关了,卷帘门拉下来就再也没开过。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贴着封条,现在封条没了,大概是被风吹掉了。”
谢微言站在他旁边,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门缝里塞着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广告传单。
“你想进去看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