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年在这里求婚的时候,你还对我保密,大半夜的把我带到这里,鹏子他们也惯着你,大冬天的来帮你布置求婚现场,你求完婚之后站起来跟我说,‘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来这里住几天’。我说好。那时候天那么冷,雪那么大,你最后还把他们两人都落到那里了……”
谢微言走到桂花树下,伸手摸了摸那根褪了色的红绸带,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那种话的。”
“哪种话?”
“‘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来这里住几天’那种话,你以前都是喊我姐姐,对着我撒娇卖萌。你求婚的时候,拿着戒指单膝跪地,脸红得能煎鸡蛋,说话都磕磕巴巴,最后只说了三个字——‘嫁给我’。当时我就想,这孩子大概是把所有话都紧张没了。”
无邪走到她面前,把她摸红绸带的那只手拉过来握住,“那时候不敢多说,怕说多了哭出来。其实我准备了好长一段话,背了好几天,结果一跪下去看到你,全忘了。后来结了婚,每天跟你在一起,那些话自己就冒出来了。不用背,也不用准备。”
谢微言抿着嘴角没说话,任他握住自己的手,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把院子又逛了一遍。
无邪带她看了后院新长出来的竹子,去年才种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竹竿,现在已经有小指粗的新竹冒出来了。
还带她看了屋檐下那个燕子窝,去年没有的,今年忽然就有了,大概是附近的燕子觉得这院子安静,跑来筑巢了。
他站在屋檐下仰头看了很久。
“姐姐,那年我买这个小院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,我想要娶你,想向你求婚,总要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。后来我在这里向你求婚,你点头的那一刻,这个院子就变成了我们的家。不是我的,是我们的。”
“现在呢,你不是说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吗?”
无邪搂着她,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心跳,“对,我后来才明白,家是家,房子是房子,再多的房子,再大的院子,没有你在我身边,就不是家。”
谢微言靠在他肩膀上挨着他,看着屋檐下那个燕子窝。
燕子窝不大,几根枯草和泥巴搭在一起,安安静静地嵌在屋檐和墙壁的夹角里。
“姐姐,是你让我知道了家不是一个地方,一栋房子,几面墙。家是有那么一个人。你在哪,家就在哪。”
“不过这个院子不一样,这是我们俩求婚的地方,是你答应嫁给我的地方,我们一起在这里说了以后每年都回来。它不是一般的房子,它是我们的第一个家。”
谢微言转过来看着他,那双圆圆的狗狗眼里没有紧张,没有局促,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。
他在屋檐下把她拉进怀里,低头吻了她。
桂花树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绸带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燕子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回来一只燕子,歪着头看了看屋檐下的两个人,然后扑棱棱飞走了。
……
他们在杭州又待了两天。
谢微言把公司的事暂时交给了陈助理,无邪也跟龚教授打了招呼,说年后直接去陕西跟队伍汇合。
龚教授在电话里说行,反正发掘现场还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,你初十之前过来就行。
无邪挂了电话,转头跟谢微言说:“姐姐,我们还有两天。”
谢微言正在翻衣柜,从里面抽出一条围巾扔给他,“够了。杭州就这么大,两天够把以前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。”
第一站是西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