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然后转身对着苏漾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苏漾姐!那这几天下班我们就能骑车去那个更远的菜市场买菜了!小雨说那边有一家炸鸡架,可好吃了!她说了好几次了,我一直想去来着!”
苏漾看了安可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话。但她看安可那个兴奋的样子,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。
江亦靠在沙发上,等了一会儿。
他等着安可或者苏漾问一句“江总你的专座是什么车”,他好顺势说出“霍希”两个字,然后享受一下安可那种“哇江总你好厉害”的崇拜眼神。
但安可没有问。她拿着小黑的钥匙,已经开始跟苏漾讨论炸鸡架是甜辣的好吃还是孜然的好吃了。苏漾在擦桌子,偶尔应一句,声音不大,但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江亦等了大概十秒钟,确认没人打算关注他的“江总专座”之后,把奶茶杯放下,拄着拐杖站了起来。
算了,不说也罢。说了她们也不一定知道霍希是什么,知道也不一定觉得多厉害。在安可眼里,能带她去吃炸鸡架的小黑,可能比什么六横十二纵实在多了。
他拄着拐杖走到阳台上,站在那里远眺了一会儿。
夜风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杭城秋天特有的湿气。
远处的天空黑得发蓝,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,不怎么亮。楼下有人遛狗经过,狗叫声从远处传过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,转身准备回家了。
苏漾练了一天歌,该让她休息了,他在这里待着,她不好意思休息,安可也不好意思看电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门边放着一个吉他架。木质的,深棕色,打磨得很光滑,上面靠着一把吉他。
吉他是原木色的,面板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,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琴头上有几个褪色的贴纸,看得出来贴了很久了,贴纸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,但还牢牢地粘在上面。
吉他没有放在琴盒里,就那么靠在架子上,像是随时等着被人拿起来弹。
江亦看着那把吉他,忽然有一种冲动。
那种冲动说不上来,就是手痒了,想摸摸琴弦,想感受一下指尖按在品丝上的触感,想听听那把老吉他发出什么样的声音。
他上一辈子,在自己的小录音室里,陪着他的也是一把民谣吉他。
不是多贵的琴,面板上有磕碰的痕迹,琴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用胶水粘过,但音色很好,低音沉得下去,高音亮得起来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弹一会儿,不是什么复杂的曲子,就是随便弹几个和弦,哼哼唧唧地唱几句,唱得不好听,但很解压。
那把吉他不知道去哪儿了。他穿越过来之后,再也没有碰过吉他。
江亦转过身,看着苏漾,下巴朝吉他架的方向扬了一下,语气尽量显得随意,像是在借一把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