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床上,她拿起手机,准备把它调到静音,不再等了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红点。
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发来一个文件。
她点了进去。
一段音频,一个文档。
苏漾没有急着点开音频,她先打开了文档。文档里是一首完整的歌——曲谱、歌词、和弦标注,清清楚楚,每一条音符、每一句歌词都写得仔仔细细。不是那种随便写写的“我觉得这可以”,是那种认认真真地、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、一句歌词一句歌词地写出来的东西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一行一行地看着歌词。
她看了两遍,又看了第三遍。
然后她点开了那段音频。
音频里只有一把吉他,和一个不算专业但很干净的男声。声音不大,像是在某个安静的房间里录的,没有修音,没有混响,没有任何修饰。吉他弹得很简单,和弦不复杂,旋律不花哨,但每一个音符都踩在情绪的点上,不多不少,刚刚好。
苏漾只听了前奏的四个小节,就把手机放下了。
不是因为不好听。
是因为太好听了。好听到她的鼻子酸了一下,眼眶热了一下,那种“想哭但哭不出来”的感觉又涌上来了,像潮水一样,挡都挡不住。
她深呼吸了几次,把那口气压了下去,又重新拿起手机,从头开始听。
这一次她听完了整首。
然后又听了一遍。
然后又听了一遍。
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起身,拿起靠在床边的吉他,在床边坐下来。她调了一下弦,翻开手机上的曲谱,手指搭在琴弦上,试着弹了前奏。
第一遍不熟。和弦转换卡了一下,节奏也不太稳。她皱了皱眉,停下来,把那一小节重新练了几遍,然后继续往下弹。
第二遍顺了一些。第三遍更顺了。第四遍的时候,她的手指开始记住那些和弦的位置,不需要再看谱了,身体自然而然地跟着节奏晃动起来。
她开始唱了。
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。不是放不开,是这首歌的情绪太浓了,浓到她自己都有点招架不住。唱到副歌的时候,她的声音大了一些,出租屋的四壁把声音反射回来,在她耳边形成一种微弱的回响,像是在和声。
她停下来,喝了口水,又从头唱了一遍。
这一遍比刚才好多了。她的声音开始适应这首歌的旋律和情绪,不需要再分心去想下一个和弦是什么,可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声音上。她试着在一些地方加了气声,在一些地方收了音量,在一些地方拖长了尾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