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唱越投入,越唱越不想停。
从下午唱到傍晚,从傍晚唱到天快黑了。她不知道自己唱了多少遍,十遍?二十遍?也许更多。她的手指有点疼,琴弦在指尖勒出了几道红印,嗓子也有些哑了,但她不想停。
这首歌像是专门为她写的。
不是那种“量身定做”的写,是那种——她知道这首歌在说什么,她知道每一个音符后面的情绪,她知道写这首歌的人一定理解她。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是理解。是那种不需要说太多、不需要解释、不需要证明什么的理解。
苏漾放下吉他,靠在床边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出租屋的窗户外面,天色已经暗了。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有人家的厨房飘出油烟味,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,有小孩在楼下跑来跑去地喊叫。这些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她坐在床边,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打了一行字,发了出去。
“我同意你昨晚说的。”
没有“你好”,没有“江总”,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。就是这一句话,七个字,简单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,带着泥土和石头,沉甸甸的。
她看着那行字发出去,没有撤回。
她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。
江亦一整天都窝在公寓的沙发上没动。
从早上——不对,从中午醒来开始,他就没怎么离开过那张沙发。吃了外卖,喝了可乐,抽了烟,刷了视频,逛了直播间,中间去上了几次厕所,又回来继续窝着。他像一只晒太阳的猫,能不动就不动,能躺着就不坐着,把“颓废”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。
他刷了很久的视频。不是他主动想刷的,是那个被原主霍霍过的满级账号太争气了,打开APP就往他嘴里塞擦边小姐姐,一个接一个,像自助餐一样,根本停不下来。他划走一个,算法立刻给他推一个更刺激的;他再看一眼,算法记住了他的“喜好”,下次推得更多。
江亦在心里骂了一句原主,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。
然后又拿起来继续刷。
这不能怪他。他在等苏漾的消息,刷视频只是打发时间的方式。就像钓鱼的时候玩手机一样,不是真的想玩手机,是鱼还没上钩,总得找点事做。
就在他刷到一个穿着JK制服的姑娘在跳宅舞、脑子空空荡荡、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的时候,手机顶部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。
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。
苏漾。
“我同意你昨晚说的。”
江亦盯着这七个字看了两秒钟,然后把手机举到面前,又看了一遍。确认自己没有看错,确认这条消息不是幻觉,确认苏漾确实说了“同意”。
他放下手机,深吸了一口气,又拿起来,回了一条。
“那你从便利店辞职吧。明天我联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