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书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，闷闷的：“妈咪，好高。”
叶宝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嗯。很高。”
飞机平稳之后，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，早餐有日式和西式两种选择。
齐书敏点了一份西式的，煎蛋、培根、香肠、面包、一小碗水果沙拉。
她先用叉子戳了戳煎蛋，蛋黄流出来，她用面包蘸了蘸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吃！妈咪你尝尝！”
书敏把面包举到叶宝珠嘴边，叶宝珠咬了一口，蛋黄已经凉了，但味道还行。
飞行时间四个多小时。
叶宝珠没怎么睡。齐书琳倒是睡得昏天暗地，等她醒来时，舷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，云层在下面铺开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漠。
穿过云层之后，下面的陆地出现了，绿色的山丘、灰色的城市、银色的河流，像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脚下。
空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：“女士们先生们，飞机即将降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，请系好安全带。”
齐书仪被广播吵醒了，揉揉眼睛，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。“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叶宝珠说。
飞机稳稳地落在跑道上，机身震动了一下，然后慢下来。舷窗外的风景从模糊变得清晰，停机坪、航站楼、远处的塔台，一切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下飞机的时候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东京的夏天比香江更闷，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像蒸笼揭盖时那一瞬间的白雾。
接机的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。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举着一块牌子，上面用华语写着“叶宝珠女士一行”。
看见他们出来，他微微鞠躬，用带着口音的粤语说了一句：“叶女士，欢迎来到日本。我是山田，负责您在日本期间的交通和住宿安排。”
车是丰田世纪，黑色的，车身锃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司机穿着深色的制服，戴着白手套，替叶宝珠拉开车门，微微鞠躬。
从羽田机场到箱根的车程大约两个小时。
车子驶出市区之后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居，从民居变成农田，从农田变成山林。
山不高，但很绿，树木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，像一层厚厚的绒毯铺在山坡上。
齐书敏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风景，嘴巴一直没合拢过。“妈咪你看，那个山好绿！那个房子好奇怪！那个屋顶居然是弯的！”
齐书瑶坐在她旁边，也在看窗外，但没有说话，她的嘴角一直往上扬；齐书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目光也落在远处的山峦上。
温泉酒店在箱根的山谷里，藏在一条窄窄的山路尽头。
车子拐进路口的时候，两边全是密密排排的竹林，风一吹，竹叶沙沙地响，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