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叶宝珠出来,他拉开车门,待她坐稳后关上门,发动车子。
此时正值下午茶时间,得月楼大堂里人不多,几个跑堂的伙计靠在墙边打盹,听见脚步声才慌忙抬头。
何家轩站在楼梯口,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,袖子卷至小臂,看见叶宝珠进来,他忙将烟收起,迎上前去。
“嫂子,来了。”
叶宝珠点点头:“人呢?”
“到了。”何家轩侧身引路,“来了快半个小时。一个人坐在雅间里,茶喝了半壶,点心一口没动。我让伙计上了几碟招牌,她也没碰。”
叶宝珠随他上楼。
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墙上挂着几幅名家真迹的字画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。
走到二楼走廊尽头,何家轩停下脚步,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木门:“就是这儿。嫂子,我就不进去了,你们聊。”
“嗯。”
叶宝珠推门而入。
雅间不大,临街,窗户半开,楼下街市的喧闹声隐隐传来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。
桌上摆着一壶茶,几碟核桃酥、椰蓉酥原封未动,茶倒是喝了半壶。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。
她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髻,用一支乌木簪子别着,几缕碎发从耳畔垂落。
她正端着茶杯,侧脸望着窗外。四十五岁的年纪,早已褪去青涩。
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,笑起来时会聚成一朵温柔的花;嘴角有两道浅浅的法令纹,不深,却让她的笑意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。
听见门响,韶茵放下茶杯,缓缓起身。
“齐太太。”
她开口,声音比叶宝珠预想的要低沉一些,带着一点点沙哑,像被烟草熏过,又似被岁月细细打磨过,不脆不亮,却格外耐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