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宝珠当然知道。
韶茵。这个名字在香江娱乐圈,是一个被人提起时会下意识压低嗓音、说完后还要左右张望的名字。
她拍了三十多部电影,其中一大半是风月片。
不是那种隔靴搔痒、暧昧擦边的,而是实打实、脱得干干净净的。
在六十年代的香江,她就是风月片的代名词。海报上她的名字永远最大,照片永远最露骨,票价永远最昂贵。
男人们买票进场,看的不是电影,而是她。
散场后,他们走出戏院,将票根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嘴里骂着“不过如此”。
可下次她的新片上映,依旧会乖乖买票。
女人们提起她,表情总是复杂难辨。有人唾弃,有人同情,更多人选择沉默。
但绝没有人敢公开说喜欢她。喜欢她,就意味着承认看过她的电影;承认看过她的电影,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窥视过那些不该被窥视的欲望。
“你会喜欢她的。”希曼的语气忽然变得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件无需证明的事实,“没有女人不喜欢她。”
这句话太重了。
重到不像是在评价一个演员,更像是在描述一种现象,一种打破了某种世俗壁垒的存在。一个女人,被无数男人窥视过、消费过、遗弃过,却能让另一个女人说出“你会喜欢她”这样的话。
叶宝珠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:“帮我约她。得月楼,明天下午。”
挂了电话,她望向窗外的庭院。树木依旧带着几分萧瑟,但枝头已悄然冒出米粒大小的新芽,嫩绿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微光。
第二天下午,叶宝珠在衣帽间里伫立良久。
她从柜底翻出一件浅绿色的裙子,裙子是今年新做的,料子是轻软的丝绸,颜色像初春刚萌发的嫩芽,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绿意。
头发是昨天刚做的法式慵懒卷,大卷蓬松地披在肩上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风一吹便轻拂脸颊。
妆容比平时稍浓了些,眼线拉长了些许,眼尾微微上挑,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,极提气色。
老周早已在门口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