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舟侧耳听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听到游客的声音。”
林欣怡没有解释。她转身，沿着黄墙往南走。墙的外侧就是那条河——运河，窄窄的，水是绿色的，上面漂着几片落叶和一只塑料袋。河对岸是一排民居，灰瓦屋顶，爬山虎从墙脚爬到屋檐。
她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水里。
和梦里一样凉。但这次，没有涟漪，没有人影。水只是水，凉只是凉。
“他不在这里。”她站起来，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夜里。”她看着河面，“他说子时。河边。船。”
陆知舟看了看手机。“现在下午三点。还有九个小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身往寺里走。
买票，进门，穿过天王殿。香火的气味呛得她眼睛发酸。大雄宝殿前有一个巨大的铜鼎，里面插满了香，烟雾缭绕，把佛像的脸遮得模模糊糊。林欣怡没有拜佛。她绕过大殿，往后院走。
钟楼。
和她在网上看到的图片一样——木结构，两层，飞檐翘角。那口大钟挂在里面，黑沉沉的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。旁边立着一块牌子：“敲钟十元。三下。”
一个小和尚坐在钟楼门口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视频。看见她过来，抬起头：“敲钟吗？”
林欣怡摇了摇头。
“不敲就不让进。”小和尚说。
陆知舟从后面递过来十块钱。小和尚收了钱，一挥手。林欣怡走进钟楼，站在大钟下面。钟的内壁刻满了铭文，她看不懂，但她的手指摸上去的时候，钟身微微震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。
但她的心脏跟着震了一下。
她把手收回来，转身走出来。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陆知舟问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他不会在白天出来的。在寺庙里，在钟声里，在香火气里。他只能在夜里，在河边，在没有人的时候。”
“那我们晚上再来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陆知舟看了她一眼，没有争辩。“好。我在酒店等你。”
他们没有在寒山寺多待。逛了一圈，拍了照片——虽然不知道拍给谁看。林欣怡在门口请了三支香，插在露天的铜炉里，看着烟升上去，被风吹散。
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不是对佛说的，是对那个站在船头的人说的。
“我来了。你别怕。”
风把烟吹向了河的方向。
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回答。
但她相信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