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是一封信。纸发黄,折成方块。信封上写着:“沈寻亲启。”
外婆的字。
我打开信。她的笔迹,蓝色圆珠笔,和纸条上的一样。
“小寻,你能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拿到了桃木芯,也说明你外婆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不要难过。这是沈家的命。”
“井里还有一样东西,是给你的。在盒子下面。”
我翻开盒子底部的衬布。下面是一块玉。白色的,圆形,中间有个孔。玉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渡”。
“这块玉是沈家祖师传下来的。它能帮你稳住魂魄,不被裂缝同化。你下裂缝的时候戴着它。”
“小寻,你不要恨沈家。也不要恨自己。你选的路,走下去。外婆在下面,看着你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林家的人,不可信。他们帮你是为了自己。你拿了桃木芯,治好了你表哥,就不要再和林家的人来往。林家老祖的事,让他们自己解决。”
“最后一句。你妈妈的生日是九月初三。别忘了。”
信到这里结束了。
我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玉握在手里,温热,不像在井底放了很久的东西。
我把玉挂到脖子上。
爬上井沿,比下来难。赵苓在上面伸手拉我,把我拽了上去。
“拿到了?”她看着我的脖子。
“嗯。外婆留的。”
“她来过这里?”
“年轻时来过。”
赵苓没再问。
我们把铁板盖回去,铜钉钉好。石像的眼睛已经灭了,暗红色的光没了,恢复了石头的灰白色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出了殿门,走到院子。刚迈过门槛,身后传来一声响。
回头。大殿的门自己关上了。
砰的一声,震得门框上的灰掉下来。
赵苓看了我一眼。“它不欢迎我们再来。”
“不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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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庙门,林子里的光线已经暗了。在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。
“今晚赶不赶路?”赵苓问。
“赶。离那口井越远越好。”
我们沿着来路往回走。天黑得快,走了不到半小时,林子就全黑了。赵苓打开手电,我打开阴阳眼。
暗红色的世界里,林子里没有黑线。庙里的阵只罩住了庙的范围,外面没有。
但那个佝偻的人影又出现了。
不远,隔着几十米,站在一棵树后面。穿着长衫,低着头。
“它在看我们。”赵苓说。
“让它看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那个人影没有跟上来。走了几百米,我回头看,它不见了。
夜里九点多,我们到了昨天过夜的地方。溪水边,糯米圈还在,符纸被风吹走了几张。
赵苓重新撒了糯米,贴了新符。我生了火。
“桃木芯拿到了。明天出山。”赵苓坐在火堆对面,抱着膝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外婆在信里说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