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传遍了堡门前的空地。几个正在附近劳作的堡民停下手中的活计,朝这边张望。
文砚感到身后阿骨的呼吸重了一分。
“慕容姑娘在堡内行医救人,于明月堡有恩。”文砚平静地说,“去留之事,当由她自己决定。”
慕容德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文堡主说笑了。贵女乃慕容部宗室,岂能久居外堡?此事不必多议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文砚身后的堡丁,“还请文堡主请她出来一见。”
文砚沉默了片刻,对身边一名堡丁低声吩咐:“去请慕容姑娘到议事堂。”
堡丁快步离去。慕容德这才点点头,示意随从牵马,跟着文砚走进堡门。
穿过堡门时,文砚注意到慕容德的目光在堡墙、箭楼、训练场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眼神像在评估什么,带着计算和衡量。
议事堂里,陈玄枢已经闻讯赶来。他站在文砚身侧,看着慕容德一行人走进来,眉头微皱。
慕容德没有立刻入座。他站在堂中,环顾四周。议事堂陈设简单,只有几张木案和坐席,墙上挂着并州一带的地图。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几息,然后转向文砚。
“文堡主治堡有方。”他忽然说,“某一路行来,见堡内田亩整齐,民夫劳作有序,非寻常坞堡可比。”
“使者过奖。”文砚示意他入座。
慕容德在客席坐下,随行的两名骑士站在他身后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堂内的气氛有些紧绷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慕容月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素色的汉服,头发简单挽起,脸上还沾着一点泥土——显然是从草药园匆匆赶来的。看到堂内的慕容德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月贵女。”慕容德站起身,微微躬身,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恭敬,“许久不见。”
慕容月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堂内的烛光在她脸上跳动,映出她眼中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惊讶,有不安,还有一丝恐惧。
“德叔……”她低声说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贵女还记得某,甚好。”慕容德重新坐下,目光却转向文砚,“既然人已到齐,某便宣读燕公旨意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个卷轴,缓缓展开。
卷轴是上好的绢帛,边缘绣着云纹。慕容德清了清嗓子,用那种刻板的、宣读文书的语调开口:
“燕公令:闻并州明月堡主文砚,剿匪安民,保境有方,朕心甚慰。特赐锦缎十匹,骏马五匹,以彰其功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文砚:“文堡主,接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