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他必须先动手。
夜幕降临得很快。
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天际,深蓝色的夜幕铺展开来,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。明月堡内点起了火把,但东门附近一片黑暗——这是文砚特意吩咐的,避免暴露行踪。
子时将至。
三十名战士在东门内集合完毕。
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,脸上涂抹了慕容月提供的树脂——那东西有种淡淡的松香味,混合着汗味,在夜风中飘散。每人腰间挂着腰刀,背上背着短弓和箭囊,手里拿着钩爪和绳索。火油罐用麻布包裹,系在腰间。干粮和水囊也准备好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夜风吹过堡墙的呼啸声,以及远处山林里隐约的狼嚎。
文砚检查了一遍装备,确认无误。
陈玄枢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慕容月画的地形图,已经反复看了许多遍,路线烂熟于心。
慕容月也来了。
她换回了那身便于行动的胡服,头发扎成马尾,站在阴影里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文砚走到她面前。
两人对视了一会儿。
慕容月从怀中取出一枚东西,塞进文砚手里。
那是一个骨饰,约拇指大小,用某种野兽的骨头雕刻而成,表面打磨光滑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。骨饰上刻着一个图案——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,线条粗犷有力,是鲜卑慕容部的标记。
骨饰还带着慕容月的体温,暖暖的。
“山神保佑……”慕容月低声说,声音有些发颤,“活着回来。”
文砚握紧骨饰,骨头坚硬的质感硌着掌心。他深深看了慕容月一眼,那一眼里包含了许多东西——感谢,承诺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然后他转身,面向三十名战士。
“出发。”
声音很轻,但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东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,仅容一人通过。战士们鱼贯而出,融入夜色。文砚最后一个走出堡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
慕容月站在门内,月光照在她身上,像一尊白玉雕像。
文砚对她点点头,转身,跟上队伍。
堡门缓缓关闭。
三十一个人的身影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