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你画一张野狼谷的详细地形图,标注出东侧缓坡的位置、溪流走向、以及可能的营地布局。”文砚说,“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我现在就画。”慕容月从袖中取出炭笔和一张稍大的纸,铺在桌上,开始勾勒。
炭笔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堂内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以及远处隐约的生活声响。
文砚看着慕容月画图。她的手指很稳,线条流畅,山形、谷地、溪流、缓坡……一一在纸上呈现。阳光照在她侧脸上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她画得很专注,嘴唇微微抿着,额前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这一刻,文砚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诗: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
慕容月就像那轮明月,在这个黑暗的时代,散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。
而她选择把这道光,照在明月堡,照在他身上。
图很快画好了。
慕容月将纸推到文砚面前:“东侧缓坡在这里,坡度大约三十度,长满荆棘和灌木,但可以攀爬。溪流从北面山涧流下,穿过整个山谷,在营地后方形成一个小水潭。营地应该设在水潭南侧,背靠山壁,前临溪流。黑山帅的中军大帐,大概率在营地中央,靠近水潭的位置。”
她的标注清晰明了,连可能的哨位都标了出来。
文砚仔细看了一遍,点点头:“很好。”
他将图递给陈玄枢:“陈先生,你也看看。”
陈玄枢接过图,看了片刻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:“慕容姑娘果然心细。这样一来,突袭路线就明确了——从东侧缓坡潜入,沿溪流摸到水潭附近,直扑中军大帐。”
“关键是要快。”文砚说,“潜入要快,找到目标要快,得手后撤离也要快。不能恋战,一旦得手,立刻制造混乱,趁乱撤离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玄枢点头。
文砚看向赵大和老李。
两人都沉默着,脸色依然凝重,但已经没有了反对的意思。
“赵队长,李师傅。”文砚说,“我们出击期间,明月堡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。加强警戒,尤其是夜间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们天亮前没有回来,或者野狼谷方向出现大批溃兵,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”
赵大咬了咬牙,站起来抱拳:“堡主放心!只要我赵大还有一口气在,堡墙就绝不会丢!”
老李也站起来,声音有些哽咽:“堡主……一定要回来。”
文砚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
接下来的时间,堡内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。
老李带人赶制钩爪,清点箭矢,准备干粮和水囊。陈玄枢去挑选队员——他先找了几个昨日表现突出的胡人战士,又选了二十名汉人堡丁,都是身手好、胆子大、熟悉山林的老手。慕容月回到住处,取来一些鲜卑猎人常用的草药——一种可以掩盖气味的草叶,一种涂抹在皮肤上能防蚊虫的树脂。
文砚则独自登上堡墙。
夕阳西下,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。霞光将山峦染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野狼谷在东北方向,隐在群山之后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文砚知道,那里有一双充血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明月堡。
下一次进攻,只会更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