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要提醒你,”慕容汗说,“兄长不会喜欢这些条件。他只会看到,明月堡在跟他讨价还价。这对他来说,是一种冒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文砚说。
“所以,”慕容汗的声音沉下来,“这种‘友善’能维持多久,取决于你能给兄长带来多少价值。价值越大,容忍度越高。价值越小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月儿的下场,就是明月堡的下场。”
慕容月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。
文砚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慕容汗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,递给文砚。木牌巴掌大小,质地坚硬,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——像是一只展翅的鹰,又像是一团火焰。纹路里填着红色的颜料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这是信物。”慕容汗说,“每个月,会有一支商队从北边来,经过这里。商队的头领会带着同样的木牌。你把情报交给他,他会带回部落。如果有紧急消息,也可以托他传话。”
文砚接过木牌。木牌很沉,握在手里冰凉,表面光滑,刻痕很深。他能闻到木牌上淡淡的松香味,还有某种油脂的气息。
“商队什么时候来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慕容汗说,“可能是月初,可能是月中,看天气和路况。但每个月至少会有一支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商队会带来一些货物——盐、铁器、布匹,你们可以用粮食或者皮毛交换。价格会比市价低一些,算是‘友善’的表示。”
文砚把木牌收进怀里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慕容汗点点头,转身走向马匹。两名随从已经把马牵了过来。他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动作流畅利落。马嘶鸣一声,前蹄刨了刨地面。
慕容汗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文砚和慕容月。
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。天空变成深紫色,星星更多了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堡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,扭曲变形。
慕容汗的目光落在慕容月脸上,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,他用鲜卑语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刺进暮色里。
文砚听不懂鲜卑语,但他看到慕容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像被抽干了血。她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。
慕容汗说完,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调转马头。
“驾!”
他一夹马腹,马嘶鸣着冲了出去。两名随从紧随其后,三匹马踏起尘土,在暮色中像三道黑色的影子,迅速远去。
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暮色四合,天地间只剩下风声,还有堡墙内隐约的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