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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半个月,流民陆陆续续地来。
有时是两三个人,有时是一家子。有从南边逃来的汉人农民,有从东边溃散的士兵,甚至还有从北边胡人部落逃出来的奴隶。文砚来者不拒,但立下了规矩——所有新来的人,必须登记,必须遵守堡规,必须参与劳动。
“堡规第一条:不得私斗。”
“第二条:劳动换口粮,多劳多得。”
“第三条:守望相助,有敌来犯,人人皆兵。”
规矩刻在木板上,挂在窝棚门口。每个新来的人,都要听慕容月念一遍,然后按手印——不会写字的,就画个圈。
人口悄然增长。
五十人,六十人,七十人……
到了三月下旬,明月堡的人口突破了一百人。窝棚不够住了,文砚组织人手,在原来的窝棚旁边,又搭起了三个草棚。虽然简陋,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。
田地也开垦出来了。
二十亩粟田全部清理完毕,施了肥——肥料是人畜的粪便,加上草木灰。文砚把粟米种子分下去,教大家怎么播种,怎么间距。又划出五亩地,种上耐寒的蔬菜——萝卜、白菜、还有从山里挖来的野菜根。
堡子的防御也在加强。
壕沟挖到了三百步外,里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陷阱布满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——捕兽夹、陷坑、绊索。哨塔加高到了两丈,上面日夜有人值守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文砚知道,危机从未远离。
慕容部的骑兵,石虎的清剿,还有随时可能爆发的饥荒——这些就像悬在头顶的刀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他能做的,只有抓紧时间,让堡子变得更坚固,让这些人活得更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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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八日,下午。
文砚正在田里检查粟苗的发芽情况。嫩绿的苗尖从土里钻出来,在春风中轻轻摇晃。阳光很好,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远处,孩子们在堡子里追逐嬉戏,笑声传得很远。
“堡主!”哨塔上的周石头喊道,“有人!”
文砚直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