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存在。”文砚说,“李伯年轻时去过。他说那地方在三条山谷的交汇处,地势隐蔽,几股势力都管不着,就成了三不管地带。乱世里,这种地方反而能活下来。”
“可三十里……”孙二狗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雪,走一天都未必能到。”
“那就走两天。”文砚说,“我们带了五天的干粮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里也没底。
中午时分,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休息。
雪停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五个人挤在一起,分享了一个饼子。饼子冻得硬邦邦的,咬下去像在啃木头,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化开。文砚掰了一小块,就着雪咽下去。雪水冰冷刺骨,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带来一阵痉挛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赵大说,“得找点柴火,烧点热水。”
“太显眼了。”文砚摇头,“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
赵大沉默。他知道文砚说得对。在这片雪原上,一缕烟可能就是死亡的信号——引来野兽,或者更可怕的东西。
休息了半个时辰,继续上路。
下午的路更难走。雪地开始融化又冻结,表面结了一层薄冰,踩上去咔嚓作响,下面却是松软的雪。文砚好几次踩空,整个人陷进雪坑,要赵大和周石头合力才能拉出来。孙二狗眼尖,发现了几处野兽的脚印——狼的,还有熊的。脚印很新鲜,就在他们前方不远。
“绕开。”文砚果断下令。
他们偏离了直线方向,多走了半里路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雪地反射着最后的天光,呈现出诡异的蓝灰色。风更大了,卷起地上的雪,形成一片片白色的漩涡。
“天快黑了。”王铁柱说,“得找个地方过夜。”
文砚环顾四周。前方有一片稀疏的树林,树木高大,树冠上积着厚厚的雪。他指了指:“去那里。找棵大树,在背风面挖个雪窝。”
五人加快脚步。
树林里比外面更暗。雪从树枝上簌簌落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文砚选了一棵最粗的松树,树干要两人合抱。树根处积雪很深,他们用木棍和手开始挖。
雪很冷,刺骨的冷。手指很快冻得麻木,失去知觉。文砚咬着牙,机械地挖着。雪沫飞溅到脸上,融化成水,又迅速冻结,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冰晶。
挖了半个时辰,一个勉强能容纳五人的雪窝成型了。他们挤进去,用挖出的雪块堵住入口,只留一个小孔透气。雪窝里比外面暖和些,但依然冷得让人发抖。五个人背靠背坐着,用彼此的体温取暖。
“轮流守夜。”文砚说,“赵大第一班,我第二班,周石头第三班,孙二狗第四班,王铁柱第五班。每班一个时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