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反对。黑暗中,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,和远处风穿过树林的呜咽。
文砚闭上眼睛,却睡不着。
胸口那块玉牌硌着肋骨,提醒着他慕容月的存在。他想起她塞玉牌时的眼神——坚定,又带着某种决绝。那是一种割舍,也是一种托付。
还有明月堡里那四十二个人。李伯的咳嗽,孩子们的饥饿,妇人们的祈祷。三十三天的倒计时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他必须成功。
必须带着粮食回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大轻轻推了推他:“文小哥,该你了。”
文砚睁开眼。雪窝里一片漆黑,只有入口小孔透进一丝微光——那是雪地反射的月光。他挪到入口处,透过小孔往外看。
树林静得可怕。月光洒在雪地上,映出一片银白的世界。树枝的影子像鬼魅般摇曳。远处传来一声狼嚎,悠长而凄厉,在夜空中回荡。
文砚握紧了腰间的短刀。
一个时辰后,他叫醒周石头,自己缩回雪窝里。这一次,他睡着了,但睡得很浅,梦里全是雪和饥饿。
第二天清晨,他们继续上路。
雪停了,但气温更低了。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浓重的白雾,久久不散。文砚的脸冻得发麻,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木棍。他看了看其他人——赵大还好,周石头和孙二狗已经有些撑不住的样子,王铁柱嘴唇发紫,但依然沉默地走着。
“坚持住。”文砚说,“今天应该能到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他心里也没底。三十里雪路,在平地上也许一天能走完,但在这种深雪中,速度慢得令人绝望。
中午,他们遇到了第一处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那是一处废弃的窝棚,用树枝和茅草搭成,已经塌了一半。窝棚里有烧过的灰烬,还有几个破陶罐。文砚蹲下检查,灰烬已经冰冷,至少是几天前留下的。
“有人在这里待过。”赵大说,“可能是流民。”
“继续走。”文砚站起身,“不要停留。”
下午,他们开始看到更多的迹象——雪地上有车辙印,虽然被新雪覆盖了大半,但还能辨认出来。还有马蹄印,人的脚印。文砚的心跳加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