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想当猪刚鬣,我就叫你八戒。你想当男人,我就把你当师弟。”孙悟空说,“至于你到底是男是女,是猪是人,对我来说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是取经路上陪我打架、陪我挨饿、陪我闯关的那个人。”
八戒的眼泪决堤了。
她扑进孙悟空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,放声大哭。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压抑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。她哭得浑身颤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像要把这五百年的眼泪都流干。
孙悟空僵硬了一瞬,然后慢慢抬起手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她哭。
月光静静流淌。
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,和窗外遥远的更梆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八戒的哭声渐渐平息。她靠在孙悟空怀里,呼吸还有些抽噎,但情绪稳定了许多。腹中的绞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——不知道是孙悟空的法力起了作用,还是情绪宣泄后的放松。
“猴哥……”她哑着嗓子说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变不回男人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当女人。”孙悟空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取经路上多个女徒弟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“可是师父……”
“师父那边,我来解释。”孙悟空打断她,“他要是接受不了,我就带你去花果山。反正取经这破事,我也不是非干不可。”
八戒抬起头,看着他。
月光下,孙悟空的脸近在咫尺。她能看见他瞳孔里的金色光芒,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,能看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。这张脸她看了几百年,曾经觉得凶神恶煞,现在却觉得……无比安心。
“猴哥,你真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孙悟空别过脸,耳根有点红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他嘟囔着,“赶紧躺好,别浪费我的法力。”
八戒乖乖躺回床上,但手还抓着他的衣袖。孙悟空没有挣开,就坐在床边,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,持续输送法力压制胎气。另一只手任由她抓着,像一根锚,让她在疼痛和恐惧的海洋里不至于迷失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窗外的天色从漆黑转向深蓝,又从深蓝转向灰白。远处的宫城轮廓渐渐清晰,屋檐上的琉璃瓦开始反射晨光。街道上传来早起的脚步声,还有女子们清脆的说笑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对他们来说,危机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