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徒四人坐在西厢房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
桌上摆着国王送来的素斋,还冒着热气,但没人动筷子。
沙僧在整理行李,把新补充的干粮和水袋装好。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,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深沉。
八戒坐在炕沿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粗壮,布满老茧,是男人的手——至少看起来是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真正的皮肤藏在幻象之下,纤细,柔软,此刻正因为某种情绪而微微颤抖。
孙悟空靠在门框上,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空很蓝,云很少,阳光刺眼。
“猴哥,”八戒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说……文殊菩萨说的,是真的吗?”
“什么真的假的?”
“因果。”八戒抬起头,“国王前世浸了菩萨三日,所以这一世要被浸三年。这……这听起来,也太……”
“太巧了?”孙悟空接过话头。
八戒点了点头。
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房间,在桌边坐下。他拿起一个馒头,掰成两半,却没有吃。
“俺老孙也觉得巧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巧得就像……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,咱们只是按着剧本在演。”
沙僧整理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抬头,继续把水袋的绳子系紧。
“大师兄的意思是……”八戒的声音更轻了,“这一切,都是安排好的?”
“取经路,九九八十一难。”孙悟空把馒头扔回盘子里,“每一难都是劫数,都是考验。但考验谁?考验什么?是考验咱们能不能走到灵山,还是考验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”
他的目光扫过八戒,又扫过沙僧。
八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我总觉得,”她低声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有眼睛在看着我们。无处不在。”
孙悟空看着她。
金色的眼睛里,没有往日的戏谑,也没有桀骜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凝重的光。
“俺也有这种感觉。”他说。
两人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