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九黎剑派不管外事。守好山门,做自己的事。谁也不帮,谁也不惹。这个祖训传了八代,不能在我们手上断了。"
松岩嗤了一声。"不管外事?天衍宗的信函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不站队就是纵容。你觉得'不管'就能躲过去?"
苍梧笑了一下。笑容很浅,像水面上一圈涟漪。"躲不躲得过去是一回事,主不主动往上撞是另一回事。我们站了队,不管站哪边,代价都得自己扛。不站队,至少代价来得慢一些。慢,就是余地。"
松岩脸色更难看。"等天衍宗打上门来——"
"够了。"凌风只说了两个字,松岩便赶紧闭上了嘴。
凌风站起来。他身材不算魁梧,但站起来的时候,大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不是因为化神威压,他还没到那个境界。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。他平时很少开口,每说一个字都像落子。
"我听听各位的意思。"他目光扫过三十六把石椅。"松岩一系主张加入围剿。因为这是仙门共识,不站队会被天衍宗清算。苍梧一系决定不管外事。因为我们要守好山门,不沾因果。那我来说说我的意思,"他顿了一息,"中立。不参与围剿,也不帮助蚩尤余脉。九黎剑派做自己的事。"
"那你这样和苍梧有什么区别?"松岩问。
"区别在于态度。"凌风说。"苍梧是在回避,而我是在判断。我看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所以我选择不站队。"
苍梧摸了摸胡须,没反驳。
凌风重新坐下。"投票吧。"
投票用了不到一刻钟,结果很明显。苍梧的"不管外事"和凌风的"中立"在实质上没有区别——都是不参与围剿。加起来二十五票,对十一票。
松岩脸色铁青。他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可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他那一系的几个长老跟出去,脚步声在石阶上又急又重。
凌风没有叫住他。
会散了。三十六把石椅空了大半。苍梧走的时候路过凌风身边,停了一步。"剑主。"他声音压低了。"天衍宗不会善罢甘休的。"
"我知道。"凌风说。
苍梧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,慢慢走了。
凌风没有离开剑阁。他独自走到后山练剑场。那是主峰背面的一处悬崖,三面临空,云海在脚下翻涌。地面石砖被历代剑主的剑气磨得光滑如镜。
他拔出长剑。
一剑劈出。剑光如雪,干净利落,没有花哨。劈完收势,第二剑紧跟——刺、挑、抹、截,每一剑都短促精准,像在切一个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想起姜酉。这个人他认识,只是有所耳闻。二十年前,天衍宗追杀蚩尤后裔姜酉的通告传遍仙门。那时候凌风刚接任剑主不到五年。他看完通告之后想过一个问题:姜酉从第一次暴走开始,被追杀了二十年——这二十年里,有没有人试着去了解一下姜酉的底细?
据他所知,姜酉隐居在九黎山下的槐安村,一直以来他都是在村里的小药铺给村民看诊。直到天衍宗的到来,才发生了惨案。
"哼,"凌风收剑入鞘,"二十年都相安无事,直到你天衍宗到来,才有这么一遭。玄冥,九黎族真的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吗?"
很明显,所有仙门都在等,等他再一次失控,然后一拥而上杀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