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姜酉在一个小镇上暴走。屠杀了四十七个人。最小的那个,三岁。
玄冥亲手杀了他。
凌风站在崖边。风从云海上吹过来,把他的头发吹散了。四十年前姜酉死了。现在又来了一个轩辕。蚩尤血脉,被夺四魄,凶戾在身,整个仙门追杀。和姜酉一样的路。
但这次唯一的区别是:轩辕身边有人。
有人帮他过了封锁线。有人和他同行。有人在替他挡住一些东西。但这些够吗?
凌风转身离开练剑场,剑格碰撞的声音在悬崖上清脆地回响。走了几步,感觉到身后有灵力波动,传讯符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是剑阁的公共通讯阵,天衍宗方向来的。
他走过去,拿起桌上的传讯符,灵识扫了一遍。内容只有一句话:"贵派立场已记录在案。三条灵矿商路即日起进行例行安全检查,运输时效或有调整。"
三条灵矿商路,那是九黎剑派的经济命脉。灵石供给、法器材料、丹药原料,六成走这三条路。"例行安全检查"四个字,意味着天衍宗随时可以让货物卡在路上三天、五天、十天。
凌风把传讯符放回桌上。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又喝了一口。这一手,和当年妖族的妖族如出一辙。
他知道这是警告。今天封的是商路。明天如果九黎剑派的"中立"让天衍宗不满意,后天封的可能是别的。
他放下茶杯。看着窗外云海。"到底谁才是邪魔?"他自言自语。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了。
同一日。天衍宗,太衍殿。
大殿空旷。九根石柱从地面直通殿顶,每根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阵法纹路,灵力流光在纹路里缓缓游走。殿内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,不是天气原因,是殿中之人。
化神巅峰的威压不需要刻意释放。它像呼吸一样自然弥漫,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宁云姝站在大殿左侧。青衫长剑,发髻高束,背挺得很直,脸上没有表情。她已经被传唤了半个时辰。玄冥长老坐在大殿正中的石座上,闭着眼,一句话没说。
沉默是手段。她知道。化神巅峰的威压加上沉默,让被审讯者在等待中自己瓦解。她见过太多次了。执法堂审讯弟子用的就是这一套。
但她今天不是被审讯的弟子。她没有被绑缚灵力,没有被封住法器。玄冥让她来,不只是要审她。
半晌,玄冥睁开了眼。白眉之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不快,但很重。像一柄钝刀压在肩膀上。
"三次。"玄冥开口了。声音从大殿正中传过来,在石柱间回荡了一下。
"第一次。黑水集。你与蚩尤余孽交手,未取首级。"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咬得很清楚。
"第二次。封锁线外。你挡住巡逻队,令其传讯偏移三十里。"
"第三次。禁闭之后,不回宗述职,继续自行行动。"他顿了一息。"三次机会,你一次都没抓住。"语气不带怒意。比怒更冷。
"你是天衍宗百年来最强的金丹后期,蚩尤血脉虽然强横,但已是强弩之末,你杀他绰绰有余。"玄冥看着她。"而你却选择不杀,一再放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