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急。"轩辕站起来,朝镇口走去。
掌柜看着他的背影,嘟囔了一句:"这么急,该不会也是冲着那赏金去的吧……"
官道没有他想的那么难走,但也没有那么太平。出镇不到十里,他就看见了第一个向往赏金的人。一个散修蹲在路边的岩石后面,腰上挂着法器,手里捏着一枚灵光微闪的照影符。那是一种低阶追踪法器,能在方圆三里内扫描修士气息——对付不了高阶修士的隐匿手段,但扫筑基期绰绰有余。
轩辕转进官道旁的林子,那散修没发现他。
又过了五里,第二个。两个人蹲在溪边的芦苇丛里,比前一个警觉得多——其中一个在用灵力探查路面上的脚印,另一个盯着前方山口的动静。也是冲着赏金来的。
轩辕只得再次绕路。这次绕得远了些,多花了一个时辰。
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:悬赏令不只是贴在墙上的几张纸。它是一张网——三千灵石把方圆几百里内的散修、猎人、甚至低阶宗门弟子都调动起来了。这些人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他的对手,但他们不需要打赢他,只需要发现他、拖住他、然后发信号。
一个人拖半刻钟,十个人就能拖住他一个半时辰。一个半时辰,够天衍宗的人飞三趟来回。
他不能被拖住。轩辕改变了策略——不再走官道,也不走山间小路,而是选了一条最笨也最安全的路:沿着河道走。
水下可以隔绝灵力探查,水声可以遮掩脚步声,河道两旁的灌木和芦苇可以遮挡视线。代价是速度慢、靴子永远是湿的、灵力消耗在御寒上比走路多了一倍。但至少没人找得到他。
第二天傍晚,他找了一处废弃的猎户棚歇脚。
棚子破得只剩三面墙,顶上漏着光,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。但四面敞开的方向都能看见来路,不至于被人摸到背后还不知道。
他把斩金戟靠在墙角,坐下来调息。灵力恢复到了六成。经脉里的暗伤还在,但已经不疼了,只是偶尔发酸。两魄共鸣带来的感知增幅让他能在半里之内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——这是他现在最大的优势,比修为重要。
魂火在掌心跳了跳。轩辕低头看着掌心。琥珀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,但光芒的节奏变了。不再是稳定的、心跳般的脉动,而是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圈一圈地荡开,每荡一圈,光芒里就浮现一点什么。
是慕晗。那是魂火的记忆。
画面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纱在看。地宫,石壁上的古灯,竹简摊在石台上。慕晗站在石台前,背对着他,长发垂在身后,指尖划过竹简上的文字。她的肩膀在发抖,像是在忍什么。
画面只持续了两三个呼吸。然后就消散了。
轩辕的掌心一片冰凉。魂火恢复了正常的脉动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涟漪从未发生过。
他坐在破棚子里,看着掌心,很久没有动。那是——洛书残页?还是别的什么?
慕晗在镇渊城战前独自去过禁地地宫,这件事他知道。但他不知道慕晗在地宫里做了什么。她只说过"我去看看结界",语气轻松得像出门买菜。
但她肩膀在发抖。她不是在"看看结界"。而是在做选择。
什么选择?魂火没有回答。那点涟漪般的画面像是从慕晗散落的魂魄深处漏出来的残片——魂魄不全,记忆也不全,偶尔才会闪回一瞬。
轩辕攥紧了掌心。"你到底选了什么?"他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