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乱石坡上的那一掌,到这瓶寒潭春,再到九黎山的情报。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道士,三番两次出手相助,还给他指路——这不是"路过"两个字能解释的。
酒癫灌了口酒,咂了咂嘴。
"路见不平,搭把手呗。"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轩辕看着他,没接话。
路见不平?黑水集桥头上一身酒渍的醉鬼,碰巧在乱石坡出现,碰巧一掌推飞天衍宗执事,碰巧带着能压住蚩尤之力的灵酒,碰巧知道九黎山的底细——世上没有这么多碰巧。
他不信。但他也没再问。
不是因为不想知道,而是因为面前这个人——一掌推飞金丹执事连灵力波动都没有,随手递的酒比天衍宗药库里的东西还强——这种人物的行事,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能追问的。
他想帮,自然有他的理由。不想说,问了也是白问。
酒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,斜眼看了他一下,嘴角微微一动,像是要笑,又没笑出来。
"行了,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不如省点力气赶路。"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"酒葫芦留着喝,空了还我就行。"
说完,他趿拉着穿反了的草鞋,摇摇晃晃地往松林深处走。
轩辕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背影渐渐没入树影。
他走了。和来时一样,没什么仪式感。
轩辕坐在石头上,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皮酒葫芦,又看了看掌心的魂火。魂火还在燃,微弱但恒定,指着东南。
灯照的是前路,不是你的影子。
这句话在脑子里又转了一圈。这回没有刺痛,只有一点说不清的松动——像一把锈了很久的锁,被人敲了一下,还没开,但锁芯转了。
他喝了一口寒潭春。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,在胃里化开暖意,一直暖到指尖。
伤还疼,路还远,追兵还在身后,九黎山上不知有什么等着他。
但此刻,在这片寂静的松林里,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手里有一壶好酒,心里有一盏不灭的灯——他觉得好像可以喘口气了。
就一小口。
轩辕站起身,把酒葫芦系在腰间,握起斩金戟。
他迈开步子,朝着东南方向走去。
这一次,脚步比之前稳了一些。不是伤好了,不是路平了——是背着的东西没变,但脊梁直了一点。
夜风穿过松林,在他身后留下一串轻轻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