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怎么挣的?"
"……魂火烧醒了我。"
"对,魂火烧醒了你。"酒癫把松针往天上一吹,松针打着旋飘走了,"不是你的蛮力,不是你的恨意,是那一缕她留给你的魂火。它在最关键的时候拽了你一把,让你从幻境里走出来——不是走回头路,是往前走。"
他看着轩辕,语气忽然不醉了,像剑锋一样干净利落:
"这才是你该走的路。不是给自己赎罪,不是给自己找台阶,是接着她给你的那把火,往前走。罪孽你背着,别想甩,也别想还——这笔账你还不清,也没人让你还。但你手里有灯,灯照的是前路,不是你的影子。"
轩辕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魂火。
微弱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跳动,安宁,恒久,像慕晗的目光。
灯照的是前路,不是你的影子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只无形的手松开了。不是罪孽消失了——它还在那儿,沉甸甸地压着,但不再勒得他喘不上气。
像那日他承认了"我贪"之后,胸口松动了一点。不是变好了,是变实了。
酒癫又灌了一口酒,打了个饱嗝,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,好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。
"行了,说了这么多,口干。"他咂咂嘴,"对了——你要去九黎山?"
轩辕点头。魂火一直指着东南,那个方向,就是九黎山。
"嗯,想去就去吧。"酒癫语气随意,"不过有几件事你得知道。"
他掰着手指头数:
"第一,九黎山那地方,跟你身上的血脉是同源。蚩尤当年就是九黎族的首领,那座山上留着他老人家的东西——古战场、血祭坛,还有一些活着的……旧部。你靠近了,血脉会有感应,好的坏的都不好说。"
轩辕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"第二,"酒癫竖起第二根手指,"血祭古坛最近不太平。有异动,邪物朝古坛汇聚,说明底下封着的东西在醒。你身上带着蚩尤血脉,到了古坛,是开锁的钥匙,也是引火的灯芯。好处是你能进别人进不去的地方,坏处是——那地方也一直在等你。"
"第三,"他竖起第三根手指,"噬魂魔尊那个老鬼,不会只派几具傀儡就罢手。他的本命魂幡在暗处,隔山隔水也能追踪魂魄气息。你掌心那缕魂火——"他指了指轩辕的手,"在黑夜里的亮,比你以为的大得多。幽冥殿的人对魂魄最敏感,你带着它,就像举着灯笼走夜路,老远就能被看见。"
轩辕低头看着掌心的魂火,皱眉。
"但灯不能灭。"酒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"灭了你就是瞎子,连路都找不着。所以你只有一条——快走。在那些飞蛾扑上来之前,先把该办的事办了。"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"还有,九黎山上有九黎剑派,中立宗门,不跟天衍宗一伙,但也不会帮你。他们的掌门凌风剑主是个讲规矩的人——你只要不在他地盘上闹事,他不会为难你。可你要是带着一身杀气冲上山,那就不好说了。"
轩辕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下。
九黎山,蚩尤旧部,血祭古坛,异动频繁,噬魂魔尊在暗处追踪,九黎剑派中立不帮——前路比他想的更凶险,但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。
"前辈,"他开口,"你为什么要帮我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