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识苏晓棠的吗?"
林雪薇摇头。
"1990年,我在中山路开第一家店。资金不够,她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借我,没打借条,没要利息。1992年,工商税务联合检查,她替我挡了三个月,每天往各个局里跑,嗓子都哑了。"
林雪薇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,指节发白。
"1994年,我去甘肃,"炜杰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"临走前一天,她来见我。我说'我要去甘肃了',她说'你去吧,我帮你守着省城'。我问'你守多久',她说'守到你回来'。"
咖啡厅里,《Yesterday》放完了。换了一首《LetItBe》。
"三年。"炜杰说,"她守了三年。没有催过我一次,没有追到甘肃问过一句。我欠她的,不是五十万。是三年。"
林雪薇的眼眶红了。她低着头,不想让炜杰看见。
"那我呢?"她的声音在发抖,"沙尘暴那碗面,是我煮的。那句'你走到哪,哪就是你的家',是我说的。我有没有等过你?我有没有——"
"有。"炜杰说,"你等过。沙尘暴那一夜,我不会忘。"
"那你为什么——"
"因为你等的是炜杰。"炜杰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"她等的也是炜杰。但你们等的不是同一个炜杰。"
林雪薇抬起头。
"你等的炜杰,是在戈壁滩上挡风沙、在矿洞里查账、在会议室里跟程远对赌的那个。"炜杰说,"那个炜杰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人。你做到了。沙尘暴里那一碗面,比什么都有力量。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但她等的炜杰,是摆地摊被欺负、开店缺资金、价格战打不过、半夜往各个局里跑的那个。那个炜杰需要的是一个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就肯伸出手的人。"
林雪薇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。一颗一颗,砸在咖啡杯的边缘。
"所以,"她的声音哽咽,"你选她。"
炜杰没有说话。沉默就是答案。
林雪薇拿起桌上的纸巾,擦了擦眼角。她的动作很快,像是在做一个必须完成的程序。擦完眼泪,补了口红,把咖啡杯推到一边。
"好。"她说。
这一个字,说得很轻,但所有的重量都在里面。
她站起来,拿起包。灰色风衣的下摆在椅子背上擦了一下。
"炜杰。"
"嗯。"